屋外。
侍女站在两侧,仆从排在后面背着身拦在外侧,无人靠近。
里面,杨青如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被打的脸,掌刑的侍女给身旁的侍女递了个眼神,便有人上前将她的手拉开。
侍女并未用多大了力,小姐先前叮嘱过,给个教训便罢了,可奈何杨青如实在怕的紧,吓也吓得半死,不停地求饶,孙氏在外看着女儿如此惨状,也无能为力,只能抹几把眼泪,心痛的看着。
外面的声音不低,杨吉昌看了看杨青霜的表情。
杨青霜垂着眼睛,无力的眨着,耳边混沌,咬紧后牙强撑着,她将精力全放在自身,并未去听外面的动静。
可这样一副样子,落在杨吉昌眼中,只觉她全然将外面的声音不当回事,没有半分动容。
杨吉昌开口道:“你这未免做的太过了,好歹也是姐妹不是?”
外面的动静不大,可杨吉昌的声音却不小,杨青霜在听到‘姐妹’二字后笑了笑,抬眼看了双桃一眼,随后落下,双桃接到眼神去了外面。
外面的声音停下,杨青如坐在地上只有呜呜的哭声,孙氏推开外侧的仆从,挤了进去,将杨青如抱在怀中。
外面没了动静,杨吉昌松了心神,起了说教的心思。
“家中好歹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在,你竟越过我和你母亲,殴打姊妹。若叫外人知晓,不知如何议论。究竟何事,叫你发这么大的火气。”
杨青霜听了只觉得好笑,“那在父亲眼中,什么样的事才叫大事?”
“也是,毕竟父亲曾做出容忍妾室,将当家主母气到带着年幼的孩子回乡,何人比得。我的这些事又哪里算得上大事呢?”
杨吉昌握着拳在腿上一敲,指着她怒道:“你提这些做什么?”
杨青霜驳道:“自然是为了你的妾室。”
“这才几日,难道父亲忘了孙姨娘做了什么?而她的女儿,又是哪里听来了消息在外乱说,惊动了皇后娘娘,误以为我那夜去了鬼市。旁的人说说就罢了,可这件事传到了宫里,又叫陛下如何看待父亲这个做臣下的呢?”杨青霜一字字点破,不愿与其再周旋。
杨吉昌听着听着,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听出了她言下之意,脸色难看起来。
杨青霜一直盯着他,没有去猜测他在想什么。他又做了半柱香,才迈着步子离去。
桑家还未登门,杨吉昌也离开了,杨青霜终是撑不下去了,抱着双臂,微微泛白的手指掐在身上保持清醒,而后无力的弯下身子爬在腿上撑着,整个人的力都在腿上。
额间的冷汗也在此时滴下,她病的厉害。
当年廖医仙为她施针,才将这条命钓了回来,她身上只有些安神的勉强吃着。双桃早在小姐抱臂那一刻就将药瓶拿出倒了一粒。
吃了药,杨青霜渐渐平复。
“再撑一日便好。”
……
杨吉昌出了门,直奔梅园。
梅园偏僻,他去的极少,杨吉昌踏进院内,直奔杨青羽的屋子而去。
杨青羽背后有伤,只能趴着睡,现在时辰还早,因此并未起身。
他不是不知前院发生了何事,只是向来与梅园无关罢了。
房门忽的被暴力推开,杨青羽睁开眼向房门口看去,就见杨吉昌阴沉着脸朝着他走过来。
杨青羽睫毛抖动,下意识向他的手上看去,在看见他手上并无短鞭时,定了心神,从榻上起身。
“父亲。”
刚唤完,杨吉昌就开口道:“去找那个姓杜的,就说你三妹才是美人香一案的幕后主使。”
杨吉昌急躁的在房中走来走去,“她不是爱做生意,就将这件事推到她身上。”
“可是这样一来三妹她...”
杨吉昌冷笑道:“你还有心思关心她?我一想到她是...”
杨青羽皱眉,在背后冷冷的盯着他。
杨吉昌一时气恼,此时也反映过来说漏了话,没有继续说下去,换了个话头,“今日她会去城西送夫人,叫他那个时候再去,就说她畏罪潜逃,记下了?”
“记下了。”杨青羽应下。
前院桑家人一到,便顺当的签下了和离书。
起初,桑家还有些难以置信,但见杨吉昌当真无所刁难,便放下心来,带着桑愉婉去盖了官印。
杨青霜并未跟着去,而是回了住处稍作休息,着实有些累了,并未更衣,直接钻进卧榻小眠。
不多时,棠儿便带着食盒回来了。
棠儿将食盒置在桌上打开,一股酸辣香扑鼻而来,里边有清粥一碗,还有两道开胃小菜,其中一道便是那味道的源头。
杨青霜刚刚小睡了一会儿,如今胃也空了,闻到味道从榻上爬起,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她嘴里没味道,用了点小菜,胃口好了很多,再配上清粥,喝了个干净。
这道小菜很是对她如今的口味。
棠儿见小姐胃口不错,也很高兴,见她一脸笑意,杨青霜问她:“何事这么高兴?”
棠儿说道:“小姐一定想不到这是二少爷送来的。”
二哥这次竟未送糖糕,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用完饭,棠儿正在收拾,突然惊叫一声,忙将从里面拿出的纸递到杨青霜面前。
纸张铺开,上面仅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