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讲完,杨青霜垂头将手帕拿开,伤口就这样漏了出来。他的伤口不大,只是有些深,也因他一路过来伤口早已不再流血。
念及他的伤口,本想叫棠儿去医馆买伤药,谁知刚一开口,在场的三位习武之人分别从身上掏出来了不同的伤药。
杨青霜接过他手里的上药,“你身上带着药,不早拿出来。”
她手上的动作比讲话要快一些,说完这句话就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伤。
夏君暝:“小伤。”而已。
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杨青霜拿出新的帕子给他包扎伤口,听到他的话手上一用力他就闭了口。
这点小伤夏君暝向来不在意,见她神色凝重柔声道:“下次定然上好伤药再来见你。”
他的保证杨青霜很难信,但嘴上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好。”
她将手帕系好,松开了他的手。她是很想给他包好的,但是手帕太小了,过于潦草了。
夏君暝扬了扬手,夸她包的好。
“你少来。”杨青霜扯了扯嘴角,她看出了他手上的伤口是自己伤出来的。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她不愿再谈及他的伤心事。
更何况,今日相邀,他也不想这样虚度吧。
她弯了弯唇,语气尽所能轻松些,调侃道:“你邀我来只是为了赏月?”
看着她勉强扯起的唇角,胸腔一阵刺痛。心底的情绪被他压下,他闭了闭眼,再次看向她时眼底的哀伤一扫而空,“不是。”
话音落下,他的眼底清亮,视线从她脸庞穿过落向远处,杨青霜没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片刻后,他的视线又挪了回来,轻声道:“看湖里。”
杨青霜有些奇怪他的变化,方才还哀伤的紧,只片刻功夫又笑意盈盈的同她讲话,这人也变得太快了些。
听到他的声音,杨青霜转身看向身后的湖面。
平静的湖面上,一轮明月映在湖面之上。正感到莫名,远处忽然飘来了星星点点的光亮,那些光亮朝着他们的方向愈来愈近。
杨青霜一怔,只见那些光亮渐渐清晰,她这才看清湖中飘着的是一盏盏花灯。
宁静的湖面被船桨掀起波澜,船夫撑着船桨引导花灯漂泊的方向,直到有几盏花灯飘到他们面前。
棠儿指着其中一盏花灯惊道:“小姐,这上面有字。”
杨青霜看向花灯,上面贴着张字条,写着两列小字,一列长一点,另一列短一些。她不喜欢猜灯谜,每每遇到心仪的花灯要么多添银子直至老板愿意卖再买下,要么宁可不要。
只是某人愿将谜底堂而皇之的写在谜语旁。
杨青霜心情颇好,微微侧头抬眼看向身侧的人,“怎么?讨我欢心?”
他点头,承认的倒快。又问:“可满意?”
夏君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一丝丝不悦的表情。
棠儿和蛮牙拿着竹竿将花灯一一拨了过来,也不知夏君暝是在哪里买了这些花灯,与往年凉州城里卖的那些不同,这些显然是依着小姐的喜好做的。
棠儿挑了一个她觉得最好看的拿给杨青霜看。
她接过,拿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一个船状的花灯,小船之上载了一根树枝,点缀了几片银杏叶。
她的脸上被花灯上的烛火照着,脸上的细绒都被烛火照的根根分明,夏君暝看她心情颇好的样子目光更加柔和。
她没有回他,而是从身上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他。
“作为答谢,这个送给你。”
夏君暝接过,是用面团捏的小狼,他的目光还落在小狼上便听她道:“世人都说,狼的一生只要一匹狼相伴。”
眼波流转,小狼后她的面容渐渐清晰,平静的脸庞上她的眼睛被映的波光闪闪。
他的唇张了张,呼吸也变得不平稳,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她牵起唇角,没有继续下文。
她的眉梢微扬,就见他将白日那个荷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东西直奔她的头顶,插在她的发间。
是她遗失银杏木簪,原来被他捡了去。
船夫靠在岸边,几人分坐几船。夏君暝将小狼收好,而后含眸浅笑。
船夫撑着船向方才来的方向划去,杨青霜将目光在湖面的花灯上收回看向对面的人,他闭着眼睛在笑。
杨青霜将目光收回,那些花灯随着他们的离开一一落下,而在她的眼前,是远处凉州城烟火亮起的绚烂。
世人都说,狼的一生只与一匹狼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