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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毁灭世界的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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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津岛修治变乖这件事。

起初,你是不信的。

你是说,一个走路都能左脚绊右脚、平地摔出工伤的少爷,突然有一天安安静静坐在工位上,认认真真看文件?

假的。

肯定是装的。

你抱着这样的想法等他露出马脚。结果,居然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干出什么蠢事来。

你:“……”

啊?

你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于是,你趁他去厕所,悄悄摸了摸他的椅背,指尖探了探扶手底部,确认没有符咒痕迹,又假装路过他的工位,用余光扫了一圈,没有可疑法阵。

神了。

真是见了鬼了。

一周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你开始有点不习惯。

两周过去。

他不仅安分守己,还主动帮你整理了所有会议记录,格式清晰、重点标注、错误率零。

你把那份会议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试图找出一个错别字或者标点符号错误,失败了。

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对着工位抽屉里藏着的小镜子照了半天,确认自己还是那个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可怜社畜,没变成什么温柔善良能把同事变成爱工作好人的好人。

总之,津岛修治变了。变好了。

你很不适应。

因为一个变乖的津岛修治,意味着你失去了每天最大的乐趣来源——在内心疯狂吐槽他。

第三周。他帮你校对了一份要提交给总部的材料。临上交前他拿着材料来找你。

“前辈,这个数字是不是不对?还有这里,格式和上次总部发的要求不一样。我对照了总部上个月下发的文件模板,应该用旧版,不是新版。”

你接过来一看,后背噌地出了一层冷汗。

是真的!那个数字错误如果没被发现,往小了说是数据失误,但如果往大了说……只能说,如果这份材料直接交上去,就不是扣工资的问题了,是直接可以收拾东西滚蛋的程度。

你收起材料,严肃道:“津岛。”

“在!”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他就像刚来那天一样单纯地笑了笑。

“前辈之前教我的呀。单子填多了自然就会看了。前辈教我填报销单时讲的那些,什么格式、什么附件、什么审批流程,我好像慢慢就懂了。”

你:“……”

当天,下班前一个小时,改好材料的你板着脸拿起手机,给津岛修治发了消息。

“下班后别走。我请你吃饭。”

你放下手机。没等三秒,回复来了。

“诶!前辈请我吃饭!好开心!吃什么!”

“你挑。”

“烤肉!我要吃烤肉!高级的那种!”

“行。你挑地方,我报销。”

“前辈你真好!”

“少废话。工作做完再说。做不完就取消。”

“我这就做!”

你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份被细心批注过的文件,心情复杂。

一个月前,你觉得这个人是关系户,是来抢功的,是职场生涯的绊脚石。

一个月后,你看着津岛在工位上埋头苦干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糟。

你对自己说:至少请他一顿饭是应该的。

…

…

烤肉店里,炭火红彤彤的,油脂滴下去,一阵阵的滋啦作响。

你坐在这边,提前点了两人份的套餐,又要了两杯冰镇乌龙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津岛手边。

津岛坐在对面,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他认认真真地帮你烤肉,用夹子翻面,确认熟度,然后夹起第一片放到你盘子里。

“前辈,这个,熟了。”

“嗯。”

“前辈,这个也熟了。”

“嗯。”

“前辈——”

你忍不住:“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好哦!”

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

“津岛。”

“嗯?”他抬起头,嘴里还塞着肉。

“你最近这几天,表现还不错。”

津岛愣住了。

腮帮子不鼓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那双总是笑嘻嘻的鸢色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真的?前辈夸我了?”

“嗯。继续努力。”

“好!我会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肉,似乎还在哼着奇怪的歌。

你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孩子夸一下就这么高兴,以前到底是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你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低头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

气氛难得温馨。

然而就在此时——

“太宰!!!”

一个穿着土黄色风衣、戴着眼镜的严谨男人冲进了烤肉店,手里攥着一本写着“理想”的笔记本。

他保护状挡在了你和津岛之间,对着太宰怒目而视,声音洪亮得整个烤肉店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太宰!你在干什么!又在和女性单独用餐!你在干什么?又要让别人跟你殉情吗!”

你:“……”

太宰?

津岛修治(太宰治):“……”

啊,好像忘了国木田不知道这是秘密任务了。

津岛修治——太宰治——立刻想到了办法,用委屈的声音说:“国木田君,你怎么这样,明明是前辈请我吃饭;再说,我好不容易从家乡那个小地方离开,来到大城市,就算是和我青梅竹马的国木田君你提起我决心舍弃的那个名字,我也会和你大吵一架的哦!”

国木田眉头一皱,发现太宰没有油嘴滑舌,情况似乎有点不对。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你,用带着担忧和审视的眼神看着你,试图通过你的反应来判断太宰的话是真是假。

而你。

你:“……”

完全没看懂。津岛这人戏真多啊。不过……

你放下筷子,扫视国木田。

——你认识这个男人。

准确地说,你认识“这种类型的人”。

瞧瞧那笔挺的风衣,一丝不苟的领带,那本写着“理想”的手账本,以及那种干练的气场——

——这绝对是,一个可靠的职场人!

——就像七海海那样的可靠职场人!

你体内的怨气,非常罕见地,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升腾,反而平复了。

你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给国木田让座。

“那个,这位先生,”你站起身,伸出手,“请问怎么称呼?”

“国木田独步。武装侦探社。”

对方铁面无私,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

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这张名片印刷工整排版严谨。很好。你收起名片,对国木田更满意了。

“啊,原来是国木田先生,您好。”你给津岛解释,“我是XX,XX公司横滨分部的员工。不好意思让您误会了,我确实是在请津岛君吃饭。他最近工作表现很好,我作为前辈,想表示一下鼓励。”

国木田独步愣住了。

“……工作表现?很好?”

他转头看向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

“太宰,你?”

太宰治无辜地眨着眼。

“诶?我最近真的很努力啊,国木田君。你看前辈都夸我了。”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从怀疑到动摇,最后变成了哲学性的困惑。他推了推眼镜,喃喃:“怎么可能……太宰……努力……工作……而且被夸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精妙的管理方式能够让太宰也学会努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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