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跪在脚边,周围全是呐喊。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而他站在最高处,享受万人的敬仰追崇。
对,就该是这样。乌江月抬手幽幽地抹掉溅落在脸上的鲜血,唇角勾出一个似笑的弧度。那笑容越来越深,吊诡绮丽之间,竟横生出一种森然的鬼气来。
这些才是他想要的。
短短数日以来,他已创造了一个不败的神话。同阶弟子以内几乎战无不胜,即便是高出他一阶的师兄,也总能被他意想不到的爆发所打败。
乌江月这个名字,终于不再默默无闻。
众人提及他时,也不会苦苦回想了半天,才恍然又鄙夷地忆起来,“乌江月?哦,你是说虚弥剑尊座下那个废物二弟子吗?”
“跟在剑尊身边修行数年,却仍旧修为低微无比,连某些外门弟子都不及,如此懈怠惫懒,当真是叫我等不耻!”
“既然他占着剑尊弟子的名额无用,为何不让出来?着实令人愤恨不平!是了,当年便是如此,若非他刻意博求怜悯,又怎么会被尊上破例收下?”
“如果不是尊上好心……”
好心?哈哈哈,乌江月眼神阴郁晦涩,每每听人说到这些,他便恨不得仰天长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这玄天宗谁又知道,他的好师尊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一日!一日都没有!无边恨意自心中汹涌而起,乌江月双眼通红,越发怨愤不公。
自他拜入师门起,便无人管教。
直至今天,都尚且没能拥有过师尊传授的半句心法,半招剑式。
若说虚弥剑尊座下几个弟子各有千秋。
大徒弟出身君山周家,乃是世间少有的天生剑骨;三徒弟和四徒弟则都是雷泽杜家人,拥有罕见的极品雷灵根;五徒弟更是了不得,据说是苍梧梅家最有天赋的年轻一辈。
唯有那被单独落下的二弟子,以愚钝木讷出名。
论悟性,他不及大师兄;论天资,他不如五师妹。便是连出身家世,也比不上三师弟和四师弟。
他乌江月,不过一普通的凡俗农家子。
少时被弃,一朝误闯仙门,窘迫地站在群英华服之中,却不知道哪里入了虚弥剑尊的眼,竟被其破例收为座下二弟子。
陡然间,灰乌鸦摇身一变金凤凰,乌江月自是不甚惶恐欢喜,生怕惹了师尊厌弃。
师尊说他执念过重,若是不加化解便匆忙入道,日后只会徒生心魔。命他去静心岭择一棵树来砍,树倒之日,便是传授他功法之时。
乌江月信了。
日复一日,他沉默地抱着剑上山砍树,风吹雨打,树不倒,他不止。任旁来旁往的弟子笑话嘲讽不断,他自持之以恒地做着那荒谬又可笑的事情。
直到半月前,大师兄接了牌子带队,领着一众弟子前去丹水秘境做宗门任务。乌江月也在其中。
若非这次秘境一行,只怕他还不知道,他只是一本书里毫不起眼的路人。
而女主,就是他那刚进门不久的小师妹。
随着他的觉醒,某些信息自然而然地充斥在他的脑海里。就像民间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书里总会有个主角,生来便理所应当的享有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天赋,连同长大之后,最好的师父和同门,以及走一步便能捡到各种天材地宝的好福气。
如此幸运,如此美满,如同天道的宠儿一样,简直顺风顺水得叫人嫉妒。
但这些都是用来形容他的小师妹的。
至于他自己,书里只有寥寥几笔粗浅地带过他的结局,“唯有那二师兄平平无奇,资质极差,一辈子都没能飞升。最后做了仙山门前一扫地翁。”
那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在看到的瞬间,乌江月当即气得一口血吐了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不公平,师父,是你将我引到这条道路上来的,你说的话我也全都听了信了,可为什么最后还是没能飞升?!
那他这么多年来忍受的屈辱和讥讽算什么?
如果努力毫无意义,如果勤奋永远都比不过天赋,如果蝼蚁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了更合理地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那所谓的修仙者要敢与天相争,争的又是什么?
争一个早就被写好的命运吗?
他不甘心!
乌江月心有不甘,偏不认命,所以在得知结局走向的刹那,他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他抢走了原书中女主最大的机缘。
那本诡谲的双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