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众人用过饭,开始闭目休整。
乌江月环视着周围,古树参天,枝干虬劲,层层叠叠的树荫显得有些浓郁。
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异样,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出了偏差,总觉得周遭的景色跟上一次途经此地时略有些不同。可真要细说其中的区别,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
只是放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上了剑。
不远处,周净真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低声喝令众人戒备,一众弟子顿时警醒。刚才热热闹闹的还不觉,如今消停下来才发现,这林子里未免静得有些吓人了。
连声鸟叫都没有。
哪知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啊——!”
凄厉的尖叫骤然炸开,一个弟子被猛地拖拽到半空中。众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墨绿色的残影,随着藤条不断收紧,那弟子瞬间动弹不得,面色涨得青紫,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与此同时,又有无数藤蔓如毒蛇般从树上疯狂落下。离得远的还好,坐在树下的几个弟子根本无从避躲,猝不及防便被藤蔓死死绞缠,手足乱蹬,惊呼惨叫连连,“大......大师兄,救......救命!”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清冽的铮鸣声响彻山林。半空中狰狞挥动的枝条齐齐断裂,被挂住的弟子们接二连三重重摔落在地,又慌忙翻滚起身,执起长剑护在身前。
周净真闪身避开袭来的藤条,见那断裂处的汁液溅落到地上,竟然是猩红似血的。他不由拧眉,沉声道,“切莫慌乱,不可自乱阵脚!专攻藤蔓根茎,避开它的汁液!”
有大师兄挡在前面,众弟子心神稍定,场面顿时稳定下来,掐诀的掐诀,挥剑的挥剑。
一时间,寒光遍布,灵力交织。
杜方洲一边将近身的藤蔓尽数震碎,一边艰难地靠近周净真,他看着手上被腐蚀的伤口倒吸一口气,“嘶,大师兄,这玩意儿怎么跟魔鬼藤有些相似?”
外表漆黑,汁液有毒,还呈血红色。
不同的是,魔鬼藤凶悍无比,永远也斩不尽,可比这玩意儿难缠多了。再者,那东西是生长在魔域里的,怎么也不该,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秘境里才对。
想到这里,杜方洲心头一凛,正欲跟大师兄再探讨,哪知却得到极责怪极威严的一瞥,对方厉声斥道,“勿要出声干扰,先应付好眼下再说。”
杜方洲,“......”
一腔话硬生生憋回腹中,心里好生郁闷。他撇撇嘴,视线下意识扫向别处。
见那不远处,一人白袍猎猎,在漫天张牙舞爪的藤蔓攻势中身法堪称行云流水,出剑干脆而利落,剑光亦如秋水般翩然,偏偏又不带半分冗余,简直赏心悦目到了极点。
赫然是他那位冷冰冰的二师兄,对方正护着角落里的几个弟子,应对得游刃有余。
这也能耍帅?
杜方洲看得瞠目结舌,本想再多瞧上几眼,谁知下一秒那人就一脸警觉地看过来,上挑的眼冷而媚,却满含防备攻击之态。
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促狭来,不躲不避,反而咧嘴大大一笑,双眸朗若流星,神采飞扬。
对面的乌江月稍稍错愕了一瞬,随即微微眯了眯眼,亦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杜方洲心旌摇曳,尚未来得及琢磨对方这反常举动,脸上便“啪”地一痛。原来就这片刻的失神,一根藤蔓就狠狠抽在他脸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他拍进坑里。
淦……
呸呸两下嘴里的泥土,杜方洲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他面皮火辣辣的红得厉害。羞的,恼的,还有疼的,嘶。
真是丢死人了。
抬手抹了把脸,再也不敢分心东张西望,尤其是望某个方向了。
看到这一幕的乌江月嗤笑一声。
方才隐隐察觉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还疑心有人想伺机偷袭,结果转头就看见杜方洲这厮冲他笑得一脸挑衅,简直嚣张得不得了。
只是还没等他出手给个教训,那人的报应就自己来了。眼见着藤蔓从身侧袭来那蠢货还尚未察觉,乌江月唇角微扬,冷眼看着,果然下一刻不出所料,某人狼狈得有些过分呢。
这就是所谓的仙门望族里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连这种程度的突袭都对付不了?
呵,果真是废物至极啊!
他淡淡收回剑,听着身后那些弟子感激涕零的道谢,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飘飘然。乌江月倒没周净真那么好心,把这一干人视为自己的责任,尽心尽力地护着。
此番出手,一来这些人与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二来若能多些拥护,对他之后在宗门里做事也更为有利。更何况不过举手之劳,他也还算从容,何乐而不为呢?
这藤蔓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来势汹汹以及汁液具有腐蚀性,避开之后专往其本体根茎处攻击,局势立即扭转。
眼看不需要他帮忙,乌江月便带着其余弟子退到安全地带。只转身之际,瞥见地上的一截藤条扭动着弹射而出,朝一名弟子的后脑勺处袭击而去,速度之快,他猛地手腕一振——
铮!
长剑掠出一道寒芒,长满尖刺的妖藤应声寸断。
那人回过头来,看清刚才解救了自己的人是谁后,不由面露惊喜之色,“二师兄,是你!多......”
只他那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乌江月便已经嫌恶地别开了脸。
晦气!竟然是杜见微,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出剑这么快的,他满心懊恼,活该任由这人被藤蔓穿头而过才对。
可救都已经救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刺上那人一剑,乌江月扭曲着脸就要转身离开。哪知下一秒突然力竭,这熟悉且不详的感觉,他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糟糕!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