喟叹声在耳边响起——
“那就杀了我吧。”
.
跳动的火光晃得人眼前发昏。
乌江月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一样,他猛地惊醒过来。
不远处,篝火噼啪轻响,一道人影静静地坐在对面,神情有些明暗不定。火舌舔过柴枝,光影在岩壁和那人的脸上流动、飘移,将周遭的一切都映得有些虚幻恍惚。
见他醒来,杜见微也只是轻声道,“师兄,你醒了。”
他眉骨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往日那种柔和温善的笑意已经完全收起来了。此刻唇线平直,神色也淡,仿佛早已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般,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果然,在对视的一刹那,乌江月瞬间便忆起了所有的一切。
包括他是如何在这人的身下痛哭流涕,软声哀求;包括自己是怎么被蛇群恐吓,被血肉吸引,让引诱着抱住蛇尾做出那些恶心的动作来。
一幕幕,全都清晰无比,叫他犯呕。
洞穴里的甜香虽然早已散去,那些扭曲的蛇也全部不见了踪迹,可手上浅浅的红痕,还有稍稍一动就酸痛无比的身体,无不昭示着之前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哆嗦着,气促着,浑身都在发抖,抬手颤巍巍地指着那人,“你、你是故意的!故意在报复我,你就是想看我难堪,啊啊啊——”
无边的羞恼和痛恨涌上来,叫乌江月瞬间红了眼,他大叫一声,猛地扑了过去。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腿软无力,踉跄了几步便跌倒在杜见微怀中。即便这样,他也顽固地伸长了手去抓挠那张脸,“你个死断袖!我打死你……”
“你自己断袖也就罢了,还偏要断到我身上来?”
想他一介伟岸大丈夫,竟然遭受此等屈辱,被人压在身下肆意亵玩。乌江月何止是痛恨,杀了这人的心都有了。
任他怎么叫骂撕扯,杜见微都纹丝不动,直到青年打累了手,才低声开口道,“师兄,这次是我对你不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悉听尊便,呵,好一个悉听尊便!”乌江月额角突了突,怒极反笑,“你以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抹平你做过的这些事情吗?”
虽然他已经想起,先前的种种异动都是那诡异香气在作祟,但杜见微何尝就无辜了?若是这人乖乖地死在他剑下,不引出蛇群来,又哪里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更何况,这人明知道他那时神志不清,还如此行事,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那师兄想要如何?”杜见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来。
“我想要如何?我当然是——”
乌江月冷笑一身,当即就要吐出叫这人自裁了断的话语。可说到一半,忽然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他本来就是要将杜见微灭口的,可如今对方身上又背了欺辱他这样的大罪,只是简单的死去实在是太过轻巧了。他要让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地折磨一番方才泄恨。
目光落在杜见微颈部的狰狞伤痕上,那是他失控时咬下的,到现在还没有痊愈。
回到宗门里,可就没有这样的美味了。
乌江月眸光晦暗了些许,长睫下掩过几分深思。他伸手抚了抚那道咬痕,看着手下之人的肌肤蓦地绷紧,突然笑了,他说,“我要你对我负责。”
话音一落,杜见微骤然抬起了眼。
原本平静死寂的眼底闪过些许不可置信,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巴掌打偏了头。
“啪!”的一声脆响。
仿佛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样,乌江月轻描淡写地收回手,眼中带着尚未收回的讥诮和恶意,“想什么美事呢?我话还没说完——”
他歪着头说,“我还要你做我的狗。”
“我指往哪儿,你就咬哪儿。唤你过来时,便是手里有天大的事,也得以我为先。”
杜见微捂着脸侧,神情隐在阴影里看得不太真切。只手指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他声音平稳无波地道,“好,我答应师兄。”
“可别光嘴上说好啊。”乌江月抬手挑起他的下巴,又轻轻拍了拍那张脸,笑得凉薄,“师弟,这是要发誓的。以天道起誓,绝不背叛我,你办得到吗?”
“我杜见微,今日以天道因果起誓,此生听命于乌江月,万事以他为先,永不叛离!若违此誓,灵脉尽断,魂飞魄散。”
语声落下,掷地分明,没有半分迟疑。
其中几句话狠绝得连乌江月都有些震住了,他慢了几秒才“啪啪啪”地鼓起掌来,惊叹连连道,“好好好,果不愧是三师弟,真是够爽快的。”
话音陡然一转,他又漫不经心地道,“既然誓言已经发了,那师弟便学个狗叫给我听听吧。”
杜见微猛地看向他,指节攥得泛白。
“方才还应下要给我当狗,怎么,才发完誓,就使唤不动了?”乌江月垂眸,状似随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叫两声,我怎么知道,师弟这狗当得明不明白?”
杜见微身形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好半晌,他才缓缓低下头颅。
声音艰涩地道,“......汪,汪汪汪。”
乌江月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对,就是要这样,屈辱的、隐忍的、面色发白的,不然怎么能让他感受到逼迫人的快乐?
他慢悠悠揉了揉杜见微的发顶,戏谑道。
“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