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之后便是后山,那边人少,我们过去聊。”
“好。”
君商止没让蔚永言搀扶自己,让他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架在涧上的原木小桥,越往里走松林越密,淡淡的雾气弥漫其中,隐约可见前方有一处凉亭,便一起过去歇脚。
君商止靠着柱子坐在那轻轻喘了几口气,抬眼看向蔚永言,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了一些事,但是不确定真假,我听说有人在那天看见是江亭诚带走的阿行,我问了一圈也没人说得上来是谁看见的。
还听见有人问谢荀,当初阿行为什么要跟他和凌萧绝交,有人猜测是阿行拒绝了二人什么事情,导致二人怀恨在心,所以对阿行下杀手,并嫁祸姜臣。”
君商止半垂着眸子,右手轻轻握着左手腕下,拇指摩挲着手腕内侧突出的骨头。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蔚永言见他皱眉,接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蹊跷,但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因为我也想起来一些事……”
君商止动作一顿,看向蔚永言等着他的下文。
蔚永言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阿行跟学府中出身普通的学子关系都不错,谢荀、凌萧二人当初是缠在阿行身边最紧的。”
“前面的我知道,但是我从不干涉他交友,所以后面的我不清楚。”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谢荀、凌萧二人曾经带阿行进过红袖招吧?”
君商止摇头道:“直接说你知道的。”
蔚永言道:“谢荀、凌萧一直与阿行交好,有一天不知为什么一起去了一趟红袖招。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阿行气冲冲的跑了出来,这一幕许多人都看见了,我也隐约听说过。
只是当时不以为意,只当是阿行不喜欢那个场合,甚至是被那二人骗过去的,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后来阿行就远离了那两个人,而奇怪的是,自那之后,谢荀和凌萧跟二皇子就走的近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
君商止没说话,右手拇指又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骨头。
“还有一件事……”蔚永言这次明显有些迟疑,不确定的开口问:“各个世家大族用的熏香是其特有且固定的吗?”
他出身寒门,在进入鸿蒙学府之前,每日里光顾着读书和温饱,根本不懂这些贵族雅事。
“除非是陛下御赐的香料,代表一种尊贵殊荣,整个家族会用一样的,不然一般是不固定的,更多的是看个人喜好。”
“那你和阿行用的呢?”
“瑶台雪,是我母亲自制的一种香丸,外界没有。”
君婉会制香,他与君参行二人从小到大用的配香皆出自她手。
夹杂着松香的冷风拂过,送来君商止身上的一缕清寒香气,淡的像崖上落雪,幽微却极特别。
蔚永言倾身靠近君商止闻了闻,笃定的开口:“阿行失踪后,我在谢荀身上闻到过这种香气,虽然很淡,但一定没错。
只是当时不知道他是谁,也没联想到这些,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些传言就算不是真的,也跟谢荀脱不了干系。”
“他人在哪?”
“也来宴上了……你先别冲动,咱们毕竟没有确切证据,不好打草惊蛇。”
“放心。”君商止拂袖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两人刚准备往回走,就看见隐雁急匆匆的找过来。
“侯爷,华贵妃有请。”
“嗯。”
君商止大概知道为什么请他,跟蔚永言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跟着隐雁往另一处别院走去。
穿过曲幽小径,进入一道名为【无喧榭】的拱门,最先入目的是一片姹紫嫣红,俨然是一个小花园,花园后面是一处雅致的木屋。
花园最中央有一处离地寸许的木台,木台旁种了几株高大的芭蕉,宽大的芭蕉叶正好给木台遮下一片阴凉。
木台上一个保养得当、容貌清丽的妇人正坐在蒲团上品茶。
虽然衣着简单,但那身料子却是极为名贵的皇家贡缎。
君商止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靠墙根处的一群带刀侍卫以及木台旁边随侍的几名婢女,走到木台边缘,举止得体的行礼:“微臣拜见贵妃娘娘。”
言行不卑不亢,亦无半分谄媚。
华贵妃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掠过一丝欣赏和惊艳,随即被遗憾掩盖。
可惜了……
“侯爷上来坐吧,品一盏刚煮好的山茗。”
“臣遵娘娘吩咐。”
君商止垂眸上前,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直到一盏茶毕,坐在其对面的华贵妃才开口问:“知道本宫单独唤你过来所为何事吗?”
“知道。”
华贵妃挑了下眉,微微笑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臣非良人,更无意高攀金枝。”
“那你今日来赴宴……”
君商止见华贵妃顿住,心中了然,接过话茬道:“只是想告诉公主,昔日伴读乃微臣本分,公主不必挂心,望公主珍重,早觅佳缘。”
华贵妃拿出一块方印放在矮几上,推到君商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