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趟宣汐市。”

谢识颂尚未判断出余池南是否在借剧警告他，就又听见余池南说要去其他城市。

他愣了下，走得这么突然，是为了远离他这个男同吗？

昨天不还说有50%的概率是直男，但另有50%的概率是男同吗？

一夜过去，不能就变成了0%男同吧。

股票都跌不了这么狠的。

谢识颂盯着大理石餐桌的桌角，眼里笼罩上一层暗色。

“谢识颂，哥哥，谢总，听得到我说话吗？”余池南见谢识颂定在那儿许久，既不说话也不动，冲他眼前挥挥手。

如果要余池南用一个词来形容谢识颂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活人微死。

情绪低落是因为周六要上班吗？

谢识颂被挥动的手吸引了过去，于是从盯着桌角改成了盯着余池南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你还回来吗？”

一股淡淡的死感。

余池南歪歪头，把播放着的剧暂停，站起来把一旁咬着玩具玩的小狗耶摩抱起来，放到谢识颂怀里。

被抱起来的小狗以为谢识颂想和它玩，于是拱拱他的手。

人，不要不开心。

谢识颂幽深的眼神变得清澈，他茫然地抱住耶摩，又懵懵地被小狗拱了拱手，一手毛。

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打算回来了，要分小狗的抚养权吗？

“你还回来吗？”谢识颂视线锁死余池南，又问了一遍。

“回。”余池南只当是谢识颂问他今晚回还是要在宣汐市呆几天。

他紧跟着提出要求，“22点到，来接我。”

“……行。”

谢识颂终于放松下来，不是男同远离计划就好。

“我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来接你吗，你有什么要求吗？”他问。

“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吧？我应该有要求吗？”余池南疑惑。

谢识颂已经抱着小狗来到沙发边，此刻正拿着专用梳子给小狗梳毛，听到‘没有要求’这话他抬头看了余池南一眼，满脸写着‘我还不知道你’。

谢识颂指的是余池南毕业回国那天。

在回国的前一个月，余池南早早在六人家族群下达了每个人各自的接机任务。

于是回国那一天接机现场，妈妈余欣滢捧了一束花，两位爸爸唐纪之和谢敬泽，一人一端拉横幅，蒋书娴手里拿着一个刻有“欢迎回国”的手作艺术扇子，谢识颂则提着国内奶茶店新上的品，余池南没喝过，他要挨个尝。

场面很是壮观，简单来说就是，i人惊恐，e人羡慕。

余池南想起来了，他忍不住笑：“我今天只出门十个小时。”

谢识颂于是不说话了，就是表情很遗憾。

余池南不懂谢识颂在遗憾什么，在他看来，十个小时甚至没有普高学生上学时间长，这也需要庆祝一下回家吗？

回家没什么好庆祝的，但是分别要抱抱小狗。

余池南蹲下，张开双臂，召唤小狗。

在小狗溜溜哒哒地过来后，他将两只小狗一起抱住。

手上用力，抱紧，猛吸，而后道：“狗，人要出门，天黑回来。”

小狗听懂了，也蹭蹭他。

余池南站起身，走到门口拿了外套穿上，朝谢识颂摆摆手示意“走了”，抬腿向外。

没走成。

他被一条围巾勾住了脖子。

余池南低头，抬手，将围巾扯离脖子，转过身。

身后，谢识颂还保持着用围巾拦人的动作，他上前几步靠近余池南，示意要系围巾。

余池南心安理得地享受谢识颂的服务，但没忘借题发挥。

“你不是男男授受不亲吗？”

谢识颂眸光闪了闪：“正常的同性相处是可以的。”

“哦，这样。”余池南不置可否。

谢识颂想，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是之前，余池南定是一边问“这种是可以的吗？”一边面带挑衅地用手贴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

他不喜欢这种变化。

围巾打了个结被系好，余池南后仰正要拉开距离，谢识颂却突然一个用力，以一种看似投怀送抱实则也确实是投怀送抱的姿势，让余池南抱住了他。

“比如这种就是可以的。”

“分别值得一个拥抱，你只抱了小狗，还没抱我呢。”

余池南被拉得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偏头，避免不小心碰到谢识颂领口处的皮肤，听完谢识颂的话后，不怎么用力地虚抱了下。

“谢识颂，你周六加班还喷香水吗？”他用手腕撑着谢识颂的肩膀站直，动作还是很避嫌，“上班精致给谁看？”

“……”

余池南走了，谢识颂站在门口轻声道：“给你看。”

他想，暴露性向还是太着急了些。

不过他并不后悔，只是在可惜昨天的时机选的并不合适，应该再等等的。

*

*

余池南算了下，去宣汐市当天往返来得及，干脆没收拾行李，只带了部手机就出门了。

四个小时，说长不长，余池南上车后就放平坐椅开睡，补觉补得差不多，宣汐市也到了。

宣汐市的历史悠久，往前可追溯千年，古建筑已经融入成为城市的一部分，哪怕是大街上的一座桥，都能好好说道上一段历史。

就是——

这道观，怎么是“主姻缘”的？

余池南站在仙躅观的门口，看着大大的月老雕像，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而后抬脚迈步进去。

道观门口有一处石碑介绍，据传数万年前，那时世界还是一片虚无，自混沌之中诞生出一位神明，后世称之为虚无神，某日虚无神来人界游历时曾经途径此地，故于此设立道观，并命名为仙躅观，寓意仙人来此。

观内还有一颗树，叫不烬树，来源于虚无神途径此地留下的种子，而后千百年光阴，生长成现在的巨树模样。

树干粗壮，周围有一圈围栏保护着，围栏上挂满了祈福用的红绸带，上面写满了人类对于健康，幸福，求学的向往。

观内有一处排着长队，是人们在求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