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留着那熟悉的半长发,扎成一个小尾巴,并不显得突兀。
这个他找了四年的人,其实也就离他只有几百公里。
现在在这个地方短暂地重逢,他知道他们离得很近,但他们又离得很远。
也许老天都在帮他,时间也为他们暂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呼吸加速,心跳变快。嘴巴张张合合。
顾挽业则不一样,他不想看到秦硕,他想立刻就走。
于棠几人显然也能才知道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按道理说,这样是绝对不对的,顾挽业不管是怎么说,都对别人彬彬有礼,不至于连一个面都没有见过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挽业率先扭过头去重重呼吸了几下,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逃跑的欲.望。
他总要面对的,毕竟这人把儿子找回来了,该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把我的孩子送到警察局。”他快速的说完这一句,就抱起顾无忧,俨然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架势。
秦硕见他要走,立马慌了起来,快步过去拉住他的手腕。
“挽业……”他哑着的声音叫了一声。
他很兴奋,但是看到顾挽业看到他时陌生的眼睛,决绝的表情,他确实又被一众后悔包围。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
于棠他们几人大概应该也是知道了些什么,看向秦硕的目光渐渐都不善了起来,甚至有的已经开始撸袖子,准备把他的手扯下来。
秦硕现在可不会管那么多,他好不容易能再次见到顾挽业,又怎么会轻易的放手?
他是不会放的,除非他牵着这个人把他的手甩掉。
顾挽业也确确实实把他的手甩掉。
似乎多和他相处一秒,他就多恶心一分。
不管他现在抱着怎么样的心理来找他,总归以前的事都不会一笔勾销的。
秦硕心里无比的清楚,自己以前干过这么多混账事,伤害过他这么多次。不是一见面说点软话就能得到原谅的。
顾挽业甩掉他的手之后没有回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选择用最懦弱的方式来逃避这一切,只要离开就好,只要看不见就好。
秦硕后知后觉追了出去,于棠几人生怕他再作什么妖,也追了出去。
顾无忧被顾挽业抱着,虽然他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他也只是呆愣愣地靠在顾挽业怀里。
顾挽业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脚步生风。他马上就要走到大街上去了。
秦硕也快步追了起来。他原本是想跑的,不过这里是警察局,但是他有天生的身高优势,走得极快。
顾无忧回头笑嘻嘻地看着他,仿佛觉得这十分有意思。
顾挽业恰恰相反,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他只想走,走得越快越好。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秦硕抬手拉住顾挽业的手。
顾挽业浑身一震,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强行拉进怀里。
“挽业……”秦硕底底叫了他一声,他隐忍着所有的情绪,只化为两个字。
他有好多好多想说的,特别特别多。
他想问问顾挽业,知不知道那些年他自己过得有多么心惊肉跳,有多么后悔,又多么想找到他。
他还想问问这几年在这里他过得好不好,他们的孩子好不好。
他可能还会更无理一点,想去祈求得到原谅,不过这一点微乎其微。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蹂躏在心里面并不好受。
顾挽业则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整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猛一砸。
砸的他天旋地转。
他害怕极了,想立刻回家,之后收拾东西,再谋寻新的地方。
这是他脑子里面唯一的想法了。
秦硕用双手死死禁锢着他们父子,俨然是一副死不松手的样子。
他的力气早在几年前顾挽业就深有体会,知道自己能从他手上逃出去的几率几乎为零。
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弯下腰把顾无忧。放到地上,轻声对他说:“去找燚哥哥。”
顾无忧虽然不明所以,还有点不舍,死拉着他的手不走。
于燚他们几人就在后面。
几个人在警察局大厅门前就这么尴尬对峙。
顾无忧虽然不舍得,但还是在顾挽业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摇摇晃晃走道于燚那边。
于燚他们把他抱进怀里之后,一脸戒备地看着秦硕。
眼神十分露骨,显然地不友好。
顾挽业看着顾无忧走到安全区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站起来。
秦硕刚刚一直盯着他们看,显然有很多很多想说的话,一直不敢打扰。
四年来确实给他改变不少,至少知道怎么尊重人了。
“挽业……我们谈谈,好不好?”他卑微至极地说,声音像是在哀求。
顾挽业星说确实该在这件事上做一个很明确的了断,因为自己的胆小,一直没有做了断,现在他也没有把握,觉得自己有这个胆量。
一拖再拖总归是不好的,它不可能拖一辈子。
于是他点了点头,率先走出警察局。
秦硕紧随其后的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