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雕花锦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对着沈清辞躬身行礼:“王妃,王爷命属下将此物送来,言明供王妃宫宴佩戴。”
沈清辞心中微动。萧绝派人送东西来?在这個时候?
春桃连忙上前接过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盒盖的瞬间,就连一向沉稳的夏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盒内铺着墨绿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套头面。并非传统的黄金红宝,而是以罕见的紫金为底,镶嵌着大小均匀、光泽柔和的深海东珠,间或以细小的蓝宝石点缀。造型并非鸾凤,而是更显清雅灵动的缠枝芙蓉,工艺精湛绝伦,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与极致的品味。这套头面,既符合王妃的身份,又与沈清辞改造后的妆容发型风格奇妙地契合。
他……他怎么知道?
沈清辞看着那套头面,心情复杂。萧绝此举,无疑是在表明一种态度——他注意到了她的准备,并且,认可了她的“特别”。这份礼物,既是撑腰,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是他萧绝的王妃,即便“特别”,也需在他的掌控与馈赠之下。
“替我谢过王爷。”沈清辞压下心头的波澜,对墨羽说道。
墨羽颔首,并不多言,转身离去。
有了这套恰到好处的头面,简直是画龙点睛。沈清辞将那只最大的东珠步摇斜插入发髻,其余点缀其中。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再度提升,清雅中透出不容忽视的尊贵,与那身改造后的宫装完美融合。
镜中的女子,明眸善睐,气度沉静,姿容绝世,既有少女的清丽,又初具王妃的威仪。
沈清辞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宫宴之上有多少明枪暗箭,至少在外在气势上,她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然而,萧绝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绪。他送来的,仅仅是一套头面吗?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信号?
夜幕缓缓降临,王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沈清辞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在春桃和夏荷充满期待与担忧的目光中,缓步向外走去。
当她来到府门外,看到那辆华丽而威严的马车时,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掀开。萧绝端坐于车内,他已换上了亲王朝服,玄衣纁裳,衬得他面色依旧苍白,却更多了几分迫人的威严。他的目光落在盛装而来的沈清辞身上,深邃的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艳,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
他看着她,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旁的位置。
宫门就在前方,那灯火辉煌的所在,等待着她的,将是怎样的风起云涌?而身边这个心思难测的男人,在这场盛宴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