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凉风丝丝在脸上擦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巴里令人讨厌的酒味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却让她神往,她喜爱这样的生活,和朋友围坐一团,旁边是心爱的人。
他们已经共处一月有余,酷热的夏天真正要来临了,想着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年暑假,也是十分酷热,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
此刻,屋子里的笑声接踵而至,没有一刻消停。她自己偷偷溜到阳台,没有人注意她。
阳台的门开了,她回头望去,发丝一下随着她动作蒙住她的眼,却堵不住她的耳朵,她听见如溪水般清澈透亮的声音,浸湿她整个青春的声音。
“冷吗?”
宋榕捏捏她胳膊上的软肉,探查她的体温。
发丝落下,她低头瞧了瞧他的手,宽厚的手一圈就能围住她的手臂。
发现他抱了把吉他来,吉他上有她绘下的小猫图案,和她的名字,原来这是那把从那个小镇就一直陪伴他的吉他。
她挂起微笑,不为了什么,只是想笑,只是心情好。
“不冷……”
“刚才我救了你,是不是?”
宋榕摩挲着琴弦,弯着眼睛,却不笑得过分明显。
她掩起嘴,眯眼笑,眼睛里有流光似的光芒,“算是吧……小公主。”
听到“小公主”,他的脸颊将逝去的红霞召回,不开心地扁嘴,一下哽住了。
她又变本加厉,蜻蜓点水地轻轻拍了他的右脸颊,“现在看,他们叫你‘小公主’,真没叫错。”
放在以前,巧元这样逗弄他,他一定会跃起反抗,但现在她那被夜风侵凉的手抚在脸上,哪怕一瞬都觉得很舒服。
她在说什么?上勾起的唇角一张一合,又粉又翘又软,真是没办法不分心。
“嗯。”迷迷糊糊的他竟然应下来。
宋榕抱着吉他,弹了一段,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知道与他们乐队的风格大相径庭,而是一段轻柔的曲调。
他一定是知道巧元喜欢柔和静谧的曲子,才特意谈这样的曲子的。
他们身上的酒味带着麦子香气,风一打来,香气就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香气在鼻尖弥漫。
香气醉人,巧元闭着眼睛,听着听着就要睡着了,琴音停了也不知道。
一双滚烫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她才从混沌中脱身,宋榕的边缘带了绒光和残影,她才意识到她似乎又醉了。
“到你了。”不等她反应,他将吉他轻放在她腿上。
她迷糊着,看琴弦一下变成了九,十根,温润地哼唧。“嗯?”
但凭着肌肉记忆,她还是完整弹出了一首曲子,虽然调子不准,节奏又掌控不住,但无论谈得再精准,在宋榕面前都是班门弄斧吧。
一曲终,两个人的话都吞没在完结的琴音中,一时死寂一片。
宋榕兀自将手抬起,摩挲他的侧脸,他一点也不给面子,昏昏沉沉地说:“真难听。”
她皱起眉,嗔怪的将吉他塞回他手里,偏过头去。
他的眼神失焦了,不知道现在回到哪个记忆漩涡里了,等他再次回到现实,他眼睛的颜色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了。
“巧巧……”过了半晌,他突兀地唤她,“您能理解我吗?”
巧元还带着气,扭头望他,一瞧他那双朦胧的眸子就愣住了。
他感受到她的视线,继续说:“每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的人都让我嫉妒,以前那个狗屁学长,现在的阿谨铜野,话说你为什么喜欢他呢?一个臭卤蛋……甚至有时候我都会嫉妒莎莉,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太嫉妒了。”
一直以为他对她缺乏信任,没想到其实是因为嫉妒吗?
恋爱时,每次质问她是不是要走,要离开,这种话问得多了,就让人厌烦,原本会耐心说会一直陪着他,到后来实在难以忍受干脆违心承认下来。
知道就算说狠心的话也不会彻底分开,所以就这样任性的消磨感情。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她没有反驳,只是呆呆地问。
他的脸上浮现出孩子气,“其实那天我在你学校演唱去,不是巧合,是我和他们说一定要去那里的……”他的笑容突然褪色,“那天看见你弹吉他的时候就想说了,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缓慢无章地不停拨弄同一个琴弦。
“可是那些因为你所谓的嫉妒,对我造成的伤害又不会因为你一句解释一笔勾销,你知道每次你质问我的时候,我心里都不好受吗?”
他的头垂着,手突然顿住了,弦音的尾音微弱颤抖了一下便恢复了寂静。
“现在说太晚了吗?”
她站了起来,想要离开了,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沉重要压垮她,她对宋榕说:“不要总是动摇我了……一想到那些不好的,吵架的瞬间,我就很累很烦,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宋榕一个人抱着吉他吹着风,酒一下醒了,他心头只剩下一件事了。
我让她觉得厌烦了吗……
那晚的事情就像一根绵软的羽毛一样黏在身体里看不见的地方,连续几天,宋榕都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流转在她身旁,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他也没有在提及往事。
早上还会可怜巴巴地问她,今天没有鸡蛋糕吗?
在那些不在她身旁的片刻,它总一个人摆弄手机玩,新安排的经纪人看见他这样的时候,还会夸他有上进心,不知道是在和谁联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