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正式入夏,但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曼哈顿的街头开始出现短袖和裙摆,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懒洋洋的、即将被夏天吞没的暖意。
庄园里的橡树已经长满了新叶,浓密的绿色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凉,风一吹,树叶就沙沙地响。
季凌歌坐在梳妆台前的矮凳上,背对着子清渊,长发散落在肩后,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发丝顺滑而富有光泽。
子清渊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宽齿的木梳,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微乱的发丝理顺。他的动作很慢,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轻轻解开。
季凌歌闭着眼,身体微微向后靠,像一只被顺毛顺得很舒服的猫。他的头刚好靠在子清渊的小腹位置,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面、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子清渊的手指穿过他头发的时候,那种触感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痒痒的,很舒服。
“你每次梳头发都像在给猫梳毛。”季凌歌的声音带着困意,懒洋洋的,像是随时能睡过去。
子清渊的手指没有停:“那你是小猫还是小狗?”
“猫吧。”
“猫可不会乖乖坐在这里让人梳。”
“那我是小狗。”
子清渊笑了一声,笑声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狗也没你这么乖的。你还是做我的小宝贝吧”
季凌歌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反正你都得养我。”
子清渊从镜子里和他对视,手上的动作没停:“当然,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子清渊把最后一缕头发梳顺,放下木梳,拿起旁边一根暗色的发带,开始替他把头发束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绕过发丝,缠了三圈,然后轻轻拉紧。整个过程季凌歌都没用自己动手,连头都没有歪一下。
“好了。”
季凌歌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发带系得不高不低,松紧刚好,既不会勒得太紧让人难受,也不会松到走两步就散开。他歪了歪头,又侧了侧,然后转身看着子清渊。
“伺候的不错,本宫甚是欢喜”
“那,有什么奖励吗?”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送你些什么好,你似乎什么都不缺”,季凌歌诚实地说,“你的人生太圆满了。”
子清渊伸手把他拉过来,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那些物质上的东西我的确不缺,所以我想要你的爱,很多很多的爱,只属于我一个人完完全全的你,有你才是圆满。”
季凌歌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推开子清渊,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你不来?”
“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经过走廊的时候,季凌歌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看见伏特站在大厅里,正在跟一个穿制服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变化。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大概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外套,安静地站在伏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不太敢看人。
季凌歌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又看了一眼伏特,没有说什么,继续往楼下走。他知道那个男孩是谁——伏特收养的弟弟,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伏特在屋子里的时候走哪都带着,不放心让别人照顾。
早餐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说是一起,其实大部分是季凌歌在动手,子清渊负责在旁边递东西。
季凌歌煎蛋的时候,他递盐;季凌歌热牛奶的时候,他递杯子;季凌歌切水果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偶尔伸手偷一块苹果,被季凌歌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
“还没摆盘。”
“先尝一块怎么了?”
“尝了一块就会尝第二块。”
“第二块也不会少。”
“你尝完第二块,这个苹果就不用上桌了。”
子清渊缩回手,看着季凌歌把切好的苹果一块一块地码进盘子里,摆成一个整齐的扇形,边缘还放了几颗蓝莓。
季凌歌在做这些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子清渊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我的墩墩还有如此高的厨艺天赋。”
季凌歌手上动作没停:“你养不起我了?”
“养得起,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这些事情有专门的阿姨去做,我更想你陪着我,不过,我的确没见过你穿厨师服的样子”
“你什么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