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要的是对抗魔族的人才,不需要你牺牲自己!”
“哈?”江靡硝居高临下望向江故,眼中怒意滔天:“那联邦需要我反叛军的弟兄们牺牲吗?!他们也是杀魔的好手!到头来没有死在魔族战场却死在了你们这些人手中!”
越过重重楼梯栏杆,江故望向江靡硝的目光毫无悔意:“反叛军是阻碍联邦发展的对立势力,作为联邦的一员,我有责任除掉他们。”
来的快去也快的怒火轰轰烈烈把一切苦痛烧成灰烬,顶楼的冷风卷走灰烬,江靡硝的心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人都死光了,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条联邦的走狗扯什么公平正义。
“那你把我也除掉吧,别给我扯什么‘对抗魔族的人才’,联邦有的是技术把我的晶核装到别人身上。”江靡硝的手指轻轻搓揉晶核光滑的表面。
江故定定看着他,好几次江靡硝都以为他要发动异能终结这场围剿,可江故最后却摇头:“我做不到。”
江靡硝被江故道貌岸然的嘴脸恶心得想吐:“为什么?”
江故眼眸微动,嘴唇上下一碰说出一句:“我爱你。”
霎时巨大的荒谬劈头盖脸浇了江靡硝满身,他望着江故,恶心想吐的感觉越发强烈。
他和江故敌对了大半辈子,为了打垮对方什么腌臜手段都用过了,江故甚至在几分钟前屠尽了他的反叛军,结果这个造成他全部苦难的罪魁祸首居然说一切只是出于爱?
他可去他娘的爱吧!
趁江靡硝情绪剧烈波动,江故眼疾手快抢过他手中的晶核,掐住江靡硝的脖子就要强行把晶核塞回原位。
匆忙之间江故忘了失去晶核的江靡硝只是个普通人,掐脖子的手劲太大,江靡硝后颈本就惨烈的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
“为什么……没有愈合?”江故慌了神,对上江靡硝死气沉沉的目光。
江靡硝的意识在排斥晶核的回归。
再也不会有什么愈合能力了,江靡硝的血染红衣襟,染红夏故的手,沿着手腕流进袖口。
江故心头一颤,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什么爱不爱都是假的,转移我的注意力拿走晶核才是真的。”
江靡硝猛地推开江故,借助伤口血液的润滑,他成功摆脱了江故双手的禁锢。
他大笑着再次掏出那颗无法融合的晶核,扔到江故脚下,身体后仰坠下高楼。
“拿去吧,世界是你们的。”
楼下火海吞噬了江靡硝,这次再也没有异能保他平安,他身上只痛了一小会儿,心却痛得那么长。
*
公交到站的播报声惊醒江靡硝,他揉揉额角,发觉自己居然睡着了。
额头还是那么烫,看来不找到晶核这烧是退不掉了。
江靡硝往上提了提围巾,快步下车,他记得上辈子纵身一跃的烂尾楼就在不远处。
循着记忆走了一段,江靡硝终于抵达目的地。这个时间段烂尾楼尚未建起,原址是一块干燥的泥巴地。
江靡硝耐着性子找了好几遍,又掰了根木杈刨开泥巴找了一遍,直到太阳走到一天之中的最高点,升高的气温伴随低烧闹得江靡硝眼前发黑,他扔掉了那根木杈。
晶核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呢?
江靡硝坐在花台边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上辈子从楼顶跳下去后,他的晶核会不会被江故拿走了?
很有可能。
看来他还得回去找江故一趟……不对,这辈子江故还不叫江故,叫夏故。
正想着,一位陌生路人吸引了江靡硝的目光,那人鼻梁上的圆框金丝眼镜让江靡硝想起了石井。
这辈子的石井,应该还活得好好的吧?
没有扭成麻花结的眼镜,没有流淌下楼的血河,没有……江故。
江靡硝闭上眼。
其实在确定夏故身份的时候,他应该把夏故杀了复仇不是吗?什么把夏故带到正道,什么收养做弟弟……一切改变故事结局的办法都没有直接弄死夏故来得快。
以德报怨?
凭什么。
江靡硝睁开眼,目光深沉不见底。
二十三岁江故犯下的错,十岁的夏故应该承担吗?
这个问题只有被江故害死的同伴们才有资格回答,江靡硝将永远铭记这个问题活下去。
一旦夏故变成江故,江靡硝会毫不犹豫地完成复仇。
“夏故还是江故,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