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厨房里忙活片刻，两人把灶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准备回宿舍歇一会儿。

刚迈出小厨房，孟系文看见吃饭区坐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牙关颤了颤，后退半步缩回门后。

石井顺着他视线方向看去，只见膀大腰圆的胡队长坐在窗边，一张脸埋进小山高的饭里，拌着咸菜吭哧吭哧吃得正香。

注册第一天，胡队长当众把孟系文按在地上揍的画面历历在目。

孟系文白着脸仰头看石井，犹豫片刻还是往外踏出一步：“没事，咱们走快一点，就当没看见。”

石井看着他，没说话。

孟系文有点着急，催促道：“赶紧呀，宿舍离医务室近，要是菌子毒发也方便解决。”

“不急，回来坐一会儿。”

石井重新打开小厨房顶灯，目光扫了一眼刚拖过的地板，抽出塑料袋扯平坐在地上，顺带递给孟系文一个。

他都做到这地步了，孟系文也不好得坚持出门，畏畏缩缩学着石井的样子坐下。

孟系文心里不是滋味，反复琢磨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太窝囊了，连累你也跟我一块等胡峥吃饭。”

石井摇头：“硬着头皮出去被揍一顿才窝囊，你没必要冒风险。”

孟系文还是很难受，双手捧着脸往下滑：“唉……要是我像江老师那么强就好了，强到可以还手，强到没人敢欺负我。”

石井安静听他倾诉，食堂厨师们炒菜的声音穿透墙壁，在窄小的铁皮空间沙沙回响。

“在进入联邦大学之前，我的人生完全莫名其妙。没有特长、没有爱好、没有理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靠别人推着走，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的成绩一般，人际关系也处理得一般，本来觉得这辈子就要这样庸庸碌碌混过去，隔离期到来前居然觉醒了异能。”

“你们这样天生厉害的人是不会理解那种感受的。”

孟系文偏头看向石井，棕褐色的眸子映着LED灯的光：“就好像超市里卖的散装大米掺进去一颗红豆，凑合着一起送进电饭煲当然没问题，但有一天忽然有人捡起了那颗红豆，告诉它和那些大米们完全不一样。”

“刚知道自己有异能那段时间，我高兴坏了，以为自己大器晚成，是某篇废物逆袭爽文的主角，是终结魔族的救世主。”

孟系文长叹一口气：“进联邦大学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泯然众人了，什么都不是了。红豆堆里到处是红豆，上回发给家里那张入学合照，就连我自己都找不到我在哪。”

他的情绪有些崩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窝囊，一点长进都没有。就一个破长蘑菇的异能，毕业能上战场就不错了，拿什么拯救世界？”

石井递给他一包纸，体贴地移开视线：“没那回事，你的努力已经有了成效，不要心急，慢慢来什么都会有的。”

孟系文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在他平复情绪的过程中，石井扫视小厨房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抽油烟机上。

他拍拍孟系文的肩，孟系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出去几滴。

“干嘛？”孟系文擦掉眼泪。

“现在有一个检验成效的机会，要是成了咱俩就不用坐在这了，想不想试试？”

孟系文茫然：“怎么试？”

石井耐心解释：“你现在已经学会了控制孢子位置，试着操控一团孢子进入抽油烟机。”

“进入烟井后，找到后厨其他抽油烟机接口，每个接口分一点孢子钻进去，先观察情况。”

孟系文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办，掌心朝下抖了抖，抖出一团勉强能看见形状的高浓度孢子群，浮在空中随他手掌牵引飘动。

即将送进抽油烟机前，他又踌躇了：“万一我没控制好，孢子掉进抽油烟机下方的锅里，明天一群人查出食物中毒怎么办？”

“对自己的水平有点信心吧，在宿舍里不是练得很好吗？”

话虽那么说，石井还是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孢子群。

空气微妙扭曲，一层半球形状的空气膜像碗一样接住了孢子群。

“这下就没问题了。”

“好……我试试。”

孟系文郑重深吸一口气，看到孢子群轻飘飘就要钻进鼻子，吓得立马屏住呼吸。

他闭上眼，加强孢子群与自身的精神连接，模模糊糊“看”到了孢子周围的环境。

像在用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看世界，糊成一团的色块让人恐慌，孟系文吃力地控制那团孢子晃晃悠悠飘向抽油烟机。

进了管道，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凭借直觉，一路往前飘。

黏腻的油污很容易粘上孢子，必须极其小心地绕开。

终于，孟系文在管道下方看到了微弱的亮光。

有光代表接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