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逊的脸上浮起了难得的温情,“带我去见她。”
在虞远山的引导下,司马逊来到了虞府的后院。这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女眷和孩童嬉笑的声音传来,温暖又柔情,与墙外的冷肃严酷是两个世界。
不过,司马逊不会轻易卸下心防,他带在身边的武士众多,都是曾经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亲兵,一个个身材魁梧,武力超群,寻常的队伍根本奈何不了。
而且,自己还有驻扎在京中的五万禁军,一旦自己出了什么事,他的骄兵悍将一定会把虞氏剁成肉泥,虞远山怎么可能罔顾全部族人的性命呢?
“殿下,就是这里了。”虞远山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司马逊往门内看去,一座雕花屏风挡住了视线,屏风后朦朦胧胧似有人影,身形窈窕,与二十年前的那人相差无几。
“玄玉,是你吗?”
屋里的人叹了口气,“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是不想见我吗?”
是玄玉的声音。
“怎么会?”司马逊急忙回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窈窕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行走间婀娜多姿,已经看不出跛脚的痕迹了。她的容颜还是那么清艳,较之二十年前,又多了一份岁月的沉淀。对上那双美目的瞬间,司马逊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年时期!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也有无尽的相思要倾诉!
司马逊上前一步,“你为何不肯见我?”
玄玉却后退一步,看着他的左右,满脸惊恐,“这些人,都要随你来吗?”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亲兵,不会伤害你。”
“当年,也是这些人捉住的我……”
司马逊立刻转头道,“退下。”
他关上房门,转向玄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闪过几道寒光。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晋摄政王,就这么倒下了。
门外,司马逊的亲兵们刚嗅到不对劲,一群全副武装的武士从荆棘中蜂拥而出,将这些亲兵尽数斩杀。
司马逊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宫中。
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禁军群龙无首,有人闹着要为太尉复仇,有人害怕被清算。年轻的虎贲中郎将站了出来,他用世家的名誉起誓,不会追究听命行事的官兵,那些继续怂恿闹事之人也被他以雷霆手段处决。
褚阳宇多年来在禁军中积累的信任和威望,以及他在骚乱中展现出的冷静和果决,让士兵们不自觉地站向了他,一切都开始恢复了秩序。
含章殿里,天子昏暗的眼睛放出了光彩。
“皇后,皇后!虞远山和刘毅真的杀了太傅!”天子先是惊喜若狂,接着又将信将疑,“这不会是骗我的吧?对,对!一定是太傅用的障眼法,他在试探我!他很快就要来杀我了!”
天子神色癫狂,在房间内四处踱步,找寻避身之处。
虞皇后赶紧抱住惊惶不定的天子,“这怎么会有假的呢?司马逊之前已经控制了京师和皇宫,何必再来一出试探?而且,消息是兄长最信任的家臣传来的!阳宇也控制了整个禁军啊!”
天子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喃喃道,“你说得对。”
“陛下,现在奸臣已除,您要迅速整顿朝纲,那些跟着司马逊妄图谋逆之人要即刻根除,有功之人也要论功行赏,无辜被波及的人也要及时慰问,以安抚百姓和朝臣之心啊!”
“好!传朕旨意,恢复虞远山尚书右仆射的职位,不,擢升虞远山为中书令。丹徒刘毅救驾有功,兼领徐州刺史,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六州诸军事!”
“那禁军呢?”
本朝禁军的统帅为领军将军,常常由太傅兼领,能统帅禁军,离太傅一职就不远了。而司马逊死后禁军的乱象,是靠褚阳宇平定的……
“皇后可有推荐的人选?”这段时间,天子处处依赖着虞皇后,现在也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虞皇后思索片刻,“阳宇怎么样?他担任虎贲中郎将已久,熟悉禁军的各项事务。这段时间,他在军中与各方周旋,尽力保护陛下,现在又成功稳住了军队的局势。”
天子轻笑一声,“阳宇毕竟太年轻,资历不够,就让郗立仁暂领禁军统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