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盘旋,林子唤起日光,有树顶上的叶子遮挡,照到底下的光不算太亮,也不算太暗,够人看得清路。
寻了好久,温雪开终于找到了一条从山谷顺流而下的小河,河水潺潺划过石背,留下了鳞光,她蹲下身子,双手滑动洗净留在手帕上的血迹。
昨晚,沈璟桉后背的血微微凝结,她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又一点的擦去他身上的血迹,随后从他身上扯了一条长长的布条,简单的包扎几下了,虽血不在流了,但还需去医馆处理伤口发炎问题。
她轻轻叹一口气,起身准备回去,转头的一瞬间,却碰见了沈璟桉身影单薄,伫立在歪脖子树的旁,眼里泛着水。
对视良久,温雪开回过神,立即走过去,担心道:“你醒了,感觉如何,伤口有没有很痛?”
见他久久未出声,温雪开手抬起来,欲想探一探他的额头。
却不料,沈璟桉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往自己怀中抱,越搂越紧,一刻也不曾松开。
风吹影动,温雪开反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柔声道:“怎么呢?后背很痛吗?”
沈璟桉的头趴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摇头,还是没有出声。
方才,他一醒来时,后脑勺顶着树脚,侧身睡去,愣神片刻,他立即起身,环顾了四周,只见马儿绑在不远处吃草,却不见温雪开的身影,他心里一颤,着急的左寻右寻,幸好,他找到了。
“好了,你快起来,我们还要赶路回去。”温雪开双手握住沈璟桉的肩。
沈璟桉道:“好。”
走了几步路,温雪开想起了昨天的事,问道:“昨天是谁在追杀我们?是偷城防图的人吗?”
沈璟桉道:“不是,是北疆都指挥使,李延。”
温雪开惊了一秒,疑道:“为何,不是说第二天早还回去吗?既然说了,更不可能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沈璟桉道:“不清楚,有可能已经知道了城防图不见之事。”
温雪开只觉得奇怪,既然知道城防图不见,更应该借于我们,也用不着追杀,她转身,肃道:“难道他是想谋反?”
还在思考方才温雪开独自离开之事,沈璟桉明显被这话所惊到,道:“温小娘子,你想得也太大,我有点跟不上你的思路。”定了定神,又补充道:“也有这个可能,除去北疆指挥使谋反这个念头。现在,若是我们不归还城防图,我们便变成盗窃城防图之人,若是我们归还城防图,只怕凶多吉少。”
温雪开道:“嗯,那我们现在应当赶紧画完剩余的城防图,再通过他法归还回去。只要成功归还,他变耐不了你何,毕竟,你任职之处在汴京。对了,你的背怎么样了?”
沈璟桉挥手道:“没什么事,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没事的。不过,温小娘子,你扯我里衣包扎伤口的手法有些简单粗暴,你看,我这件里衣被你扯的零零散散,只剩勾着的布料。”说着,他扯开衣领,展现给温雪开看。
她有些害羞,推了一下沈璟桉,道:“我不看,走了,赶紧回去。”
“你快看啊,反正你已经看过了。再多看一次也无妨。”
紫檀兽雕木门虚掩,留出竖痕的光照落于地面,赵黎推门而进,这一次,赵欲没有起身迎接。
赵黎道:“五弟,今日李指挥使可曾回来?”
赵欲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皮笑肉不笑,声音没有温度道:“二哥,你不是知道吗?城防图,你不早就已经看过了吗?何必再来多此一举。”
风吹开了一边门,赵黎哈道:“怎么可能,城防图一直放在枢密院内,我又他处任职,怎会看过?五弟,莫要哄二哥我了。”
现在风吹开彻底的吹开了两扇门,日光完全照进来,不需烛火,通亮无比,赵欲道:“二哥,你有过希望认我这个弟弟吗?”
闻言,赵黎哑口了,自他的生母死去后,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说不出现在还有亲人的感觉,他笑道:“五弟呀!”
赵欲走出书台,许久,他的眼神不知是出于那么多年兄弟情,还是此时的兄弟情的情绪盯着赵黎。
对啊!皇家无兄弟姐妹,只有彼此的敌人。
前两日,赵欲在枢密院架子前站着良久,突然,一本翻烂的书猝不及防掉落在地,他弯下身子,准备捡起。
刚弯下腰,便听见开门之声,他惑道,他进来时不是说除了他个人,其他人不准入内吗?
他欲想起身,却不料听见了进门之人的谈话。
“五皇子这下可算是要倒台了。二殿下哪里有什么打算?”
“啧,你小点声。”
进门有两人,其中一人瞥一圈屋子,觉得只有他们二人在屋内。
又道:“不知道,城防图不见一事二殿下说不让任何人在此提及,怕会有惹了祸端,你还是少说吧。况且二殿下自有他的打算。我们只要在这里候着就行了。”
二人在喃喃几句,便又出去。
他愣神了,嘴角慢慢浮现笑意,那是自嘲,他笑自己真会愚蠢到这种地步,哪有一丢城防图就有人立刻查看城防图的,他也笑自己,怎一到他负责某事,意外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