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叶隙斑驳地洒在小路上,碎金似的光点落在水泥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书妤靠着窗,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着铅笔,笔杆在指间转得慢悠悠的,转两圈就停一下,再转。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浅一些的绿。
“五一呢,就不留太多作业了,就一张卷子,好好复习,别光顾着玩,来了可是要进行三模测试的啊。”
任萍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模”两个大字,底下画了两道横线,敲了敲黑板。
课代表抱着一沓试卷从第一排开始发,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教室里铺开。任萍嘱咐了两句,看了看表,等课代表发完了卷子,便给他们放了学。
“五一假期,我来啦!!!”
向诗安背着书包,从座位上弹起来就往门口冲,书包拉链没拉好,侧兜里的水杯晃了一下差点飞出来。她跑得太急,在门口差点撞上隔壁班出来的人,多亏旁边的颜潇苒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拽着她的书包带子把人扯回来。
“你急什么,假期又不会跑。”颜潇苒拽着她往旁边让了让,给后面的人腾出地方。
“小妤,假期怎么打算?”向诗安回过头来问,人还站在门口,手扒着门框。
“辅导班。”书妤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拉上拉链。
书妤成绩好是众所周知的,但她报的还有辅导班。因为她身子弱,有时候请假频繁,担心落下课程才报的。
她的母亲对她很宽容,即使不去也没什么,但她假期需要去找老师拿套卷子。向诗安听了“哦”了一声,倒也不意外。
“左霖意!一起走?”
有人朝左霖意喊了一嗓子。
左霖意淡淡拒绝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书妤。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向诗安率先注意到了左霖意,她拉了拉颜潇苒,几个人和书妤又说了几句,便说了再见。向诗安走的时候还回头冲书妤挤了挤眼,那表情明摆着是“我懂我懂”。
左霖意接过她的书包,顺手往自己肩上一挂。从他转来以后,便天天接送她上下学。书妤偏头看向他,他们素来形影不离,但真正知道他们关系的少之又少,除了较好的朋友以外,其他人也仅仅知道两个人关系好。
“阿意,你有理想的高中吗?”书妤问,步子放慢了些,踩在路沿砖的接缝上,一格一格地走。
左霖意低头看她,想了一下:“你的目标是什么,我的就是什么,我以你为目标。”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没什么可多想的。
听到这话,书妤弯了弯眉眼,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又不想让他看见,就把脸偏到另一边去。
“是吗?那假期图书馆去不去?”
左霖意故作思索的样子,拉长了调:“阿妤这么期待我去,我肯定去啊。”
嗓音带了点戏谑,尾音往上挑。
书妤瘪了瘪嘴:“谁期待了?”
嘴上这么说,可走路的步子轻快了些。
进入五月,天也开始热,明明才一号,却格外的闷热。空气里像含着一层水汽,黏在皮肤上不舒服。
书妤是被冷风吹醒的,她夜里开了风扇,当时也只是为了先散散热,后来忘了关。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被她蹬到脚边,风扇还在呼呼转着,吹得她手臂冰凉。
书妤拉开窗帘,太阳还未全出,天边泛着一层白,但能感到空气的燥、闷,像蒸笼还没上汽的时候。
下床,她从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瓶壁上立刻凝了一层水雾。洗漱完,天热,长裤根本扛不住,她随便从衣柜里取出一条较为朴素的旗袍,料子是棉麻的,浅青色,没什么花哨的纹样。用簪子挽了发,碎发还是掉下来几缕,贴在颈侧。
洗漱好后,书妤从书包拿出作业,摊在茶几上。在客厅的毯子上坐下,放了首轻缓的音乐,开始写作业。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风扇被她挪到角落,摇着头吹,风一阵一阵地扫过来。
“叮咚——”
门铃响起。书妤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无名指,笔杆压出来的印子,起身去开门。向诗安正用手扇着风站在门口,脸被热得红扑扑的,书妤侧过身让她进来。
“桌上有水,不是很凉,正合适。不想喝桌上的,冰箱里也有。”书妤关上门,往茶几那边走。
向诗安大大咧咧地在茶几前坐下,拿起水灌了两口,喝完长出一口气:“哇塞!小妤,这才放假多长时间,作业都要写完了。”她翻了一下摊在茶几上的试卷,好几张已经写满了,字迹清秀整齐。
书妤看了看茶几上摊开的试卷,朝她笑了笑:“后面几天有事要做,所以想先把作业写了。”
向诗安将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毯子上一瘫:“小妤,这两天你还去辅导班吗?”
“等下就去,拿套试卷回来,后面就不去了。”
两个人到辅导班时,近九点。推开玻璃门,冷风迎面吹来,与外面形成明显的对比,激得向诗安打了个哆嗦。
“小妤来了呀。”
两人刚上二楼,负责管理的老师刚好从另一个班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到她俩,便带到了办公室,把书妤要的试卷递给她。
“谢谢惊然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于惊然把资料搁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书妤手里的试卷,“怎么搞了套基础题?我以为你会要那种高难度的。”
书妤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下嘴角,但没说什么。她不解释,于惊然也不问,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必多说的默契。
“诗安的三模成绩我到小时候可是会看哦。”于惊然转头冲向诗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