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被苏云山拉住,心里却还不好受,有一堆话想往外吐,视线一斜看见苏云山对他摇头,方才还熊熊燃烧的火焰毫无理由在顷刻间熄灭。
苏云山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深呼吸,吸气,呼气,他跟着做,吸气,呼气。
再张嘴时,江驰说:“刚刚是我情绪激动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再多留几天,等一等。”
难道再等一等就真的能等到结果么?话虽然这样说,但江驰心中也没底,这只不过是延缓了分离。
陆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没正眼落到江驰多身上,挣脱开闻听,仰着脸走了。
不欢而散。
逐渐走近深秋,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尽。夜晚的风大,刚刚在livehouse里气血上涌,对冷丝毫没有感知,甚至微微发汗,如今走到夜里与冷空气接触,风吹过,江驰才一哆嗦,嘟囔着说好冷。
苏云山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江驰下意识裹紧。
苏云山走在前面,走得很快,江驰在后面跟着。风把脸吹痛,他小步跑着,想追上苏云山的脚步,把大衣分一半给苏云山。
苏云山在前面同样小步跑着,越来越快。
直到坐上车,他才算是追上了苏云山。
“你把大衣给我了自己怎么办?”江驰把外套脱下来给苏云山。
苏云山接过外套穿上,伸出的手微微发红。
江驰被这样的红刺痛。
苏云山要发动汽车,他伸手阻拦:“不要,再坐会。”
苏云山挣扎了两下,无奈,身子往后倾倒。
“接下来怎么办?”
说实话,江驰也不知道怎么办,长叹一口气:“算了,走一半看一步吧。”
苏云山开始摆弄手机,江驰有些不高兴:“你手那么冰还玩什么手机。”
苏云山没理会江驰的小抱怨,说:“锈潮那边已读了我们的邮件。”
江驰心里一喜,双眼发光凑过去,和苏云山一起看那小小对手机屏幕:“怎么说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苏云山语气中带着些落寞。
江驰也看见了收件箱那并没有未读标识,点进去,邮件都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了。
好希望能有成果。无论是怎样的成果,哪怕只是延缓乐队的有效期就已经足够。
转念一想,江驰自认为实力不错,如果连他,连他们都没能走到最后的话,这摇滚乐是否式微,是否已算完蛋?
可是连春天都没等到,何来“式微”一说?
江驰握住苏云山的手,终于温暖起来。
“换个位置,我来开车。”
苏云山虽然莫名,但还是照做,下车和江驰换了位置。
回去后,江驰催促苏云山去洗热水澡。苏云山洗完出来,却没在房间里见到江驰。
理智告诉苏云山,江驰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见,可是从浴室出来时并没有看见闭着的门。苏云山发消息给江驰,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不断变化,也没等到江驰的回复。
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再急促。苏云山知道这样不对,却很难调整。
江驰的消息总算发来了,很简单的一条,我在厨房。
厨房?以江驰的手艺,大半夜去厨房做什么?
NovemberRain:拿件外套来。
苏云山挑了件保暖的外套,但外套早在这样的室温里变得冰凉,于是苏云山穿上外套。
在厨房看到江驰时,只见他手忙脚乱,站得离锅好远,弓着身子拿锅铲搅拌。
江驰的身上已经穿上厚外套。
江驰回过头,朝苏云山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苏云山走近,看见被放得乱七八糟的生姜和倒空了的可乐瓶。
苏云山忽然回想起年初随江驰回老家时,江驰的妈妈给他们做的那碗姜丝可乐。那时他妈妈说喝了暖胃不感冒,他便听话地喝了,喝下去的不仅是姜丝可乐,还有母爱。
苏云山贪婪地喝着,好像这样他也能拥有如那碗姜丝可乐一般温暖的母爱。
透过模糊的水雾,苏云山看见江驰的脸。今夜的江驰与那日的江驰重叠在一起,掐着鼻子把脸皱成一团,喝下姜丝可乐。
“应该是没问题了,你喝点,”江驰递给苏云山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我刚刚特意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教我做的。”
无论有多么刚刚,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零点后了。
苏云山接过,小心翼翼地喝。
如今喝下去的不再是母爱,却同样是爱,来自恋人的爱。他不用大口大口喝,好像慢一秒就会被抓包,这压根不是属于他的爱,然后这份错喝下去的爱就要被收回。
苏云山缓慢地喝,细腻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