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啊,这是上天堂了吗?墨夜抬手拨开一直在触碰他脸的不明物体,伸了个懒腰,翻身面向热源,咂了咂嘴。
“懒鬼,就你最能睡!”离诲炸雷般的声音和大腿上的绞痛让他不情愿地睁开眼。
“你有病吧,我都死了还不让我睡觉啊……”语毕,他还想接着睡,却被蛇尾缠着拎了起来。悬空感和被打断睡眠的不满终于让他清醒了神智,“我怎么死了还能看到你这个畜生啊!”
“死什么死,活着呢。”
塞弥斯的声音略带沙哑,墨夜循声望去,他靠在一棵树上,脸上有些擦伤,但精神状态良好。不远处蓝昼在火堆的另一边翻她那本厚重的书,离诲背对他们守着一口锅,里面正煮着什么东西。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看到了很多士兵吗?”墨夜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很眼熟,又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辛斯迈斐的家主殿,或者说……真正的遗址。”塞弥斯指着他身后几根断裂的石柱。
“那个地方应该是某个记忆型的幻界,这才是真正的遗址。”蓝昼头也没抬,云淡风轻地说出令墨夜瞠目结舌的事实,“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幻境,家主殿、宴会厅、士兵,全部都是假的。”
幻界不同于能轻松穿行的直接相连或由置空域分隔的各界——它甚至不符合具体定义下的“界”。因为它的入口总是随机出现在某个地方,触发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可能有的人从进入到离开都不曾察觉,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或是做了一场梦。
各界学者数千万年来都在研究如何稳定定位幻界的位置,时至今日都没有进展,已知的信息只有两个:幻界有空间型、记忆型和梦境型三种,以及只有灵体大类下的精灵族能够稳定进出,而精灵族的行踪又十分隐秘,常常变幻为其他种族生活在各界,少数以真实种族示人的也不会告诉外人。
“你要写一篇关于幻界的论文给研究协会投稿?”墨夜见蓝昼开始抄抄写写,好奇地凑过去。
“我觉得我师父知道些什么,那个辛斯迈斐家族和我也有关系。”蓝昼把纸对折,捏着它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火焰迅速爬满表面,一点点将纸张分解为魔力分子,形成一个漩涡消失在空气里。
“既然是幻界,那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说不定你能看懂那些字也是里面的特殊效果,你是怎么确定的。”墨夜没有立马反驳,他也隐约感觉经历的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蓝昼不语,在合上书后,她把左臂的衣袖推至手肘处,一条黑色的奇异纹路附着在皮肤上。所有人都认得,这是幻界中雕刻在石壁上的族谕的文字,蓝昼手臂上的只是其中一半,从运行方向来看是下半部分,另外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尺子比划着擦得一干二净。
照片还原模原样地记录着幻界里的家主殿石壁,在出发参加这次探险大赛前师父特意强调了要一些古遗迹值得一看,并且要记录下来带给他。虽然这人平时很不着调,在她有了自理能力后就经常玩消失,但她不觉得师父会坑害她。
他们会进入那个奇异的空间,或许是师父找到了有关她的身世的信息,希望她自己去发现。
“我对你这个师父越来越好奇了。”塞弥斯似笑非笑地看着蓝昼。他并没有隐藏眼里的探究,而蓝昼也清楚这份探究不是针对她的。
“主要是我也找不到他,他只在想出现的时候才露面,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就跟着我走呗,总能碰上的。”蓝昼回他一个坦荡的笑容,转身去看离诲煮的东西。
墨夜把目光转向塞弥斯,无声地朝他做口型。
‘藏好点。’
塞弥斯微不可察地点头,也起身过去帮忙。
兴许是离开幻界时的魔力洪流弄坏了表,他们不清楚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只能通过月亮分辨出大致时间。现在是凌晨,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该升起,等天足够亮时他们就动身返程。不过,比阳光先来的是荧花灵族的族民。
他们从很远处就看到了这里的火光,大声呼唤吸引几人的注意。十几分钟后,三十多人举着灯把这片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族人听到蓝小姐说预计一两天就能返程,结果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你们回来,族长就派我们来找了。”
在荧花灵族民的告知下,他们才知道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九天。蓝昼向他们表达了感谢和歉意,称自己研究太入迷才忘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