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召,你在想什么?”徐孝玲小声问。
从上直升机开始,温召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背脊微微佝偻,双手攥着膝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好像丢了魂。连特任队叔叔递给她水,她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是在担心青山吧。”金智敏望着南温召的侧脸。
停了会,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淹没在螺旋桨的噪音里:“老实说,我也有点担心。还有班长、秀赫……都不明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留下来是为什么。
“是啊。明明救援都来了,大家可以一起走。”徐孝玲也想不明白。
“我们只是学生。”金智敏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温度,“没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甚至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那些需要救援的人,不是大人应该操心的事吗?退一万步来说,班长还有那个叫裴恩智的女生留下来还算情有可原,秀赫……”
“李秀赫要留下我也能理解。”张宇进插话,“你忘记他在音乐教室知道班长可能变成丧尸,就那样子啦?不管青山怎么说,他都不肯松开班长。但青山……”
他没说完那句话,但未尽之意悬在空气里,每个人都能领会,就像灾难未发生前,每个人都看得出青山对温召的心思。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选择才更让人困惑——难道他不知道这会让她担心吗?
这样想着,金智敏默默拉住南温召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希冀这样能给她一点安慰。
她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薄汗的潮意,包裹住那只僵直的手时,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细微的颤抖。
南温召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里被拽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
“温召,你还好吧?”金智敏第一个发现温召的变化。
“我没事。”南温召还有点恍惚。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特任队叔叔,又看向紧紧围在身边的伙伴们。
杨大修以为她有话要说,事实上也是这样:“怎么了?”
南温召迟疑了下,又示意朋友们再靠拢一点,小声说:“你们还记得,园子最开始跟我们说的那句话吗?就李真秀他爸爸……”
其实她想说的是李炳灿老师,但又怕那些叔叔发现什么,最终选择用“李真秀”他爸爸来含糊表示。
但作为同班同学,谁不知道谁啊?她们几乎立即理解了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顾虑。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吴俊英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
南温召点了点头:“有次上课,就是讲到寄生虫还有蜗牛那一节,你们还有印象吗?”
出现懵逼脸的,是杨大修还有张宇进这俩上课没怎么认真听的,以及张荷莉、朴美珍、郑民载和刘俊成这四个“插班生”。
出现有点印象但不是很深刻脸的,是徐孝玲还有金智敏。
唯一恍然大悟的大概就吴俊英了:“是绿带彩蚴幼虫那节课吧。”
其实也没记住是什么虫的南温召默了一下,又接着比比划划地说:“就是最终目的地是鸟,但会先进到蜗牛体内,感染蜗牛让它主动往高处爬,最后成为鸟的食物的一种寄生虫。”能记到这些,还是因为当时科学老师的表情太过严肃,讲课也特别像讲故事,所以她才记住了。
“这就没毛病了。”吴俊英想扶眼镜却扶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镜片早就碎了,只好放下手。“受到感染的蜗牛,照着寄生虫的指示去自杀……我还记得李真秀的爸爸当时这样问我们,是因为蜗牛的智力比寄生虫低,所以才被寄生虫得逞吗?”
杨大修愣愣地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