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斯出了巷口就垂着耳朵沿着西方一路上行,哪边儿除了一家银行就只剩下两栋联排公寓和几家规模不大的快餐厅与街头冷饮店。
她走得不快,自己开车在后面会显得太过可疑,于是尼克又下了车,跟她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
霍普斯的耳朵一直垂在身后,她的肩头向两侧下滑,背影有些落寞。
她沿着这条路走到十字路口前,没过马路直接右转了,尼克目光上移,这个视角只能看清上方挂牌“.....银行”的部分。
他随后也走到了岔口,向右瞟了一眼,道上已经没有了兔子行走的身影,她的确去了银行。
于是尼克跟在几只犰狳身后穿过马路,在对面的跳鼠冷饮店买了一杯凤梨奶油气泡饮料,躺在店门口的条纹躺椅上继续盯梢。这个视角只要兔子一出来他就能看见。
霍普斯干什么事都很利落,他没等几分钟。
她出来时手里依旧拿着腰包,尼克目测它里面又满满当当了起来,不过霍普斯还是选择把包塞进了夹克里面。接着,她在银行旁边的甜筒餐车前买了一个中号奶油甜筒,然后原路返回。
尼克承认他已经被前面的兔子勾起了巨大的好奇心,这份好奇甚至已经盖过了他单纯想找她合作这事儿。
她身上隐藏着诸多矛盾的特质,尼克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如此让人有探索与解密欲望的动物。事实上他本已经可以露面了,就在这个时机。
但,不知为何,他不想那么做。
难道我其实还有尚未发掘的偷窥癖好?
尼克自我唾弃了一番。然后继续跟踪了。
天,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可能真是天生要干这一行的。
而他的目标——或许是因为吃到了甜食,霍普斯的耳朵在犹豫地颤动几下后终于竖了起来,尼克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难道兔子讨厌别的动物说他们可爱是因为被这么说了太多次以至于感到厌烦吗?
此时,一阵尖锐细小的哭声吸引了霍普斯的注意力,她高高竖起的耳朵左右摆动,最终她在右手边的小型动物行车道上注意到了那只正哭泣的年幼花栗鼠,而这只小鼠的母亲不得已停下了车无奈地安抚她。
尼克看见霍普斯朝着这对儿母女蹲了下去,她似乎微笑着和小花栗鼠说了什么。在后者停下哭泣的瞬间,霍普斯迅速掰掉了自己手中甜筒的一小截尾巴,接着拿着这个新的甜筒托舀掉了自己的奶油顶——一个崭新的迷你奶油冰激凌出现了。
小花枝鼠全程张大嘴巴,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拜目光盯着霍普斯。在她双手接过这个仍对她稍有些大的迷你甜筒后,小花枝鼠的脸上已经看不见一滴泪珠,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似的跳来跳去。
霍普斯摆手与花枝鼠母女道别,站起身举着没有底的甜筒继续前进了。很快,她的背影向左一拐,消失在了墙后。
尼克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走,他在脑海中酝酿着待会的说辞。
自12岁起他就已经开始和芬尼克放学之后来街上干点小生意了,高中毕业之后更加频繁,一直到他进入警校培训才渐渐放弃了街头的营生。
他和很多小混混打过交道,虽然现在他们的行话已经更新了大半,但尼克一直对自己这方面的社交能力很自信。
但是现在,尼克有些没底。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但一个微弱的警告声在他心头萦绕着,他试图聆听,却一直听不清其中的内容。
直到一个冰凉的尖锐物抵在他的脖间、而他猛然抬头与那双写满警惕的紫眼睛四目相对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你的便服伪装和环境融入部分还可以,但跟踪考核单元一定不合格。”
他面前的兔子左手举着甜筒,右手则握着多功能开瓶器按在他的主动脉上。他感到轻微的刺痛。
霍普斯语气冰冷,“过来。”
尼克举起双爪示意自己无害,但朱迪还是拽着他的领带,把他带到了一家已经倒闭了的老式台球厅的后门——尼克小时候还在这里面玩过呢。
他们站在两个巨大的垃圾桶旁边,好在那里面堆满了建筑废料,周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在霍普斯用充斥着严肃、探究、与警告的目光紧盯着他时,尼克对着她高举的甜筒发表了中肯的建议:
“你的奶油要从底下漏完了。”
朱迪猛地想起这一茬赶紧扭头,然而这一举动所带来的动作幅度却导致最后一团艰难挂在蛋筒壁上的奶油直接从破了底的出口甩了出来。
尼克飞快伸出胳膊,用自己手里的饮料杯接住了所有——他在刚刚的一路刚好舔完最顶上奶油,如今他手里又像一杯新的了。敬霍普斯。
虽然自己最后只吃上了一口奶油,但没有浪费食物的结局朱迪还是勉强接受了。
她收回手中的多功能开瓶器,同时保持着紧盯着狐狸的姿势三两口啃完了光秃秃的酥脆蛋筒(顺便一提,尼克觉得这一幕可爱爆了但他当然没有说),然后双手抱胸准备听对面的狐狸狡辩。
“说说吧,为什么要找我。”
尼克用没拿饮料的那只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被某只过分敏锐的兔子拽皱的领带,然后抬起头试图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然而一只路过的沙漠跳鼠让他丢尽了脸面。
“老大——?!朱迪?发生什么事了?这狡猾的家伙在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这只雄性跳鼠猛地跳到他们面前,粗声粗气地盯着尼克质问。
“谢谢,克莱,没关系,他有些事要和我谈。”
霍普斯冲他微笑,他们还默契的碰了一下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