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缓和,他们终于在这时可以心平气和谈谈正事了。
“你说我们要去冰川镇莫伊桑酒店验证——我们要去干什么?”尼克一边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一边询问。
“昨天我再拍下棉花市场外面的照片后就把目标放在了那只雪豹上,如果说这只雪豹长期出没的其他场所里也有那些鬣狗,我们就可以基本确定他们是稳定、固定、且产业链完整的合作或雇佣关系,如果真是如此,即使那表示这群鬣狗可能只是这条邪恶产业最外围的一环,我们也可以通过他们逐步向内突破.......那可是个大案子。”
她专心开着车,目光坚定。
“而莫伊桑酒店就是我通过朋友查到的那只雪豹常出没的一个地点。有意思的是,这家酒店1-15层是单纯酒店,但是16-21层其实是赌场,并且赌场区域是邀请制。我们过去就是要确定两件事:一,鬣狗和他们是不是深度绑定的一伙。如果是,我们暂时不能动他们,因为可能会惊动到更深层的部分。二,如果这真是一个完整产业,我们还能通过赌场这条线往下挖到多少人。只有知道他们的规模范围,我们才能设计怎么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还能联合或信任什么力量。”
朱迪口条清晰,思路流畅,显然她这一晚做了充足的调研与情报分析。
尼克毫不意外她能在动物城有立足之地,却想不通这样的动物为何只甘心在这里做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混混。
但眼下他们正在讨论正事,尼克按下了这些思绪,组织好思路后进一步询问。
“如果这是一个完整产业,而你说我们需要联合其他力量——这我同意,但是我们需要有说服力的证据。就算那个酒店赌场里有鬣狗——你怎么判断他们就一定和棉花市场那批鬣狗是一伙的?我明白在冰川镇出现鬣狗这事本来就不太常见,但是从执法的角度,我们要么有人证、要么有物证。”
朱迪扬起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他跟上了思路。
“他们的配枪。”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大概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
“昨天的照片里可能不太清楚,但是我下车后又跟踪了一段,那群鬣狗用的枪是‘迪提莫600’——那可不常见。”
“你是说,他们用的是......雨林专用枪?”尼克紧皱着眉。
集中生活在撒哈拉广场的一群鬣狗听从一只生活在冰川镇的雪豹,而统一配给的武器却是雨林区的特产?
朱迪点了点头,她低头查看导航,上面显示他们距离莫伊桑酒店只有不到七公里了。
“赌场会搜身,我们什么武器都不能带,但是我记得昨天在你的保险柜里见到了最新款的T-21微型录像,我们只带那个上去。”
“那是只有第一分局才有的配给,”尼克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你怎么会认识?”
朱迪愣了下,视线有些飘忽,过了几秒才回答:“.......你就当是我们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吧。”
不等尼克说什么,朱迪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似的东西,她摊开手掌示意尼克拿一个。
尼克倒也没继续追问,他把东西拿在手里观察。这玩意儿看起来小却有分量,四周一圈红绿白的格纹,中间一个纯黑的圆,摸起来的手感像是磁铁。
“进赌场的筹码。”朱迪解释。
“你这关系网够丰富的。”尼克意味不明地说。
这句话的理解方向有很多,可以认为是夸奖,也可以理解为试探,于是朱迪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装没听见。
尼克知道她也不会说什么,转身从背包里翻找出两个掌心大的盒子。打开其中一个,正中嵌着一枚纽扣模样的微型摄影器,旁边则配备了多接口接收器、外接移动硬盘和自动备份装置。
“我们各一个?”尼克低着头调整着设备问。
“你戴着就行,”朱迪有些心不在焉,“我又不是警察。”
末了,她不忘提醒一句,“警徽记得收起来。”
尼克知道她有调侃他的意思,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把警徽给塞包里了。
谈话间,金碧辉煌的莫伊桑酒店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十六根巨大的水晶柱呈括号形对称分布在酒店大楼两侧,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灯光全方位包裹了这里,以酒店为圆心的附近一百米内,没有一棵树能逃过这些泛滥灯光的装点。
朱迪将车开入酒店恢宏气派的外门,他们路过左右各四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清一色北极狼,从身高体型到模样气质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兄弟。
她按下操控面板左下方一个很小的红色按钮,后座踏板内部出发出“滴——”的声响,尼克转头,发现踏板居中的一块边长大约50厘米的方块板被平移进了左边的区域内,似乎背面装了滑轨,等它完全隐没,一个中空区域映入眼帘。
一个分量扎实的纯灰手提包缓缓升了起来。
“手提包拿出来,然后把你的武器包和警徽都放进去。”朱迪头也不回的交代。
尼克照做了。
“这里面是什么?这么沉。”他单手拎起来甚至有些吃力。
朱迪透过车玻璃向酒店高层看去,从上方落地窗中倾泄出的灯光即使在这里也能窥见里面的奢华。
她合理怀疑,酒店周围布置这么多灯带装饰就是为了给赌场楼层中的透出的奢侈环境打掩护。
“钞票。”在盯了一会儿高层落地窗里的厚重窗帘后朱迪低声回答。
“呃——你来真的?!”尼克被吓了一跳,双眼瞪得溜圆。
朱迪十分不解地瞟他一眼,幽幽说道:“我真的很好奇......我们之间到底谁是警察?”
尼克干巴巴地笑了。
多巧?他也很好奇。
在(每隔五米设置一位的)侍者们的手势指引下,朱迪将车停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接着他们通过另一条从停车场到酒店更近的路线来到了另一个大厅入口。
进入大厅,他们才发现外面那些璀璨的灯光与这里的装潢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尼克没盯着那些好像绣着金线的巨大地毯看多久,他一边跟着朱迪身后走一边扫视四周,大部分是身着白衬衫黑马甲的使者们单手撑着托盘在大厅里灵活穿梭,客人并没有多少,只有零零散散几只河马坐在沙发上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