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雾横死,赵家人伤心连尸体都带不回来,头一天还能安慰自己,等凶手被捉拿归案阿雾就能入土为安了,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风言风语甚嚣至上,他们坐不住了。
——
“其实,赵雾是个急性子,这赵家所有人性子都急……”
兔子一路叨叨,好不容易那些压在心底的苦闷有了排解的出口,竟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娓娓道来。
她当年就该死去的,可是却活了下来,一活就是百年,又不是成了精的妖,更像是受了点化的神兔。
陈水璇把兔毛捋顺了,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沉重,她眉头始终皱着,心咯噔不由得地想到了一个人。
“小雪,这赵家庄的所有人你都认识,那有没有你没见过的呢?”
虽然知道了兔子本名赵衣,不过陈水璇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喊她陈荔雪。
她怕这个名字带来的悲伤远胜欢愉。
快要到赵家庄了,陈水璇和兔子也见到了那两块石头,全都暗沉沉的,一个岔路口,往东是赵家庄,往西是高老庄,泾渭分明。
现在这地方东升西落极其不稳定,没一会儿,天看着又要黑了。
兔子无精打采的,被陈水璇这么一提醒,猛一激灵,变成了兔子原型:“还真有!”
兔子懒懒的,要被人抱,陈水璇这几天惯她更是没底线了,她还捏了捏兔耳朵。
“不会是村正吧”,陈水璇语气随意,眼神倒是在“赵家庄”三个字上盯了会儿。
随后大步流星。
兔子震惊:“你怎么知道?”
陈水璇:“猜的。”
女人笑了笑:“你忘了赵三之前说的,这村正是三年前才来到这儿赵家庄的。”
兔子又被逗了。
“陈水璇,你真坏!”
啊啊啊兔子咬牙切齿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块牙印。
“他确实不是赵家庄的,但是这名字我感觉也不陌生……”但兔子绞尽脑汁,也没想起他是谁。
兔子气性还是这么大,陈水璇又想起了上次,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村正给人的感觉……像是心里有愧,或者说是有鬼。
陈水璇是不信有人当官能当成那样的,四十多岁白发苍苍,还那般简朴,更夸张的是对村民有求必应。
赵家庄的一切都被封闭在百年前,而这么一个当世之人闯了进来,他绝对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
可赵家庄又有什么值得他企图的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谜,陈水璇坚信这其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突破口在哪儿呢?
天又黑了。
陈水璇的脚步不慢,不过还是福星快了一步。
两人在赵三家重逢。
可是,赵家却空了。
两人一兔互相盯着对方愣了三秒。
“……”
这一趟出去,福星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那个,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们。”
小百花出手阔绰也是有好处的,譬如在这时候,能给福星充面子。
闻言,兔子眼睛最先亮了,“什么东西!”
她爪子在空中挥了挥,还好被陈水璇压了下去。
女人拍了下兔子的臀部,冷漠道:“先找人。”
呜,兔子崩溃。
陈水璇现下就是他们这伙人的老大,她发话除了偶尔猴子能抗辩几句,福星就从来没指望上过。
也不需得使什么手段,热心的邻居直言这赵三一家全去那府衙了,为的就是抢回赵雾的尸首。
“这回是真有的闹腾了,那赵三一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
邻居赵大娘还故作神秘,拉着陈水璇悄悄道:“我看你啊是个好姑娘,少掺和这些死人的事,不吉利的啊。”
“我跟你说,这赵三刚出门,那赵穷猪就回来了,我刚见他,可怜见的脸上全是血,不知道这会儿又躲哪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人还是鬼啊。”
赵穷猪现身了?
这大娘神神叨叨的,眼珠子转得忒快,分明是微笑,但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仿佛透着一股鬼气。
让人后背发凉。
兔子趴在福星的肩膀上,在脑子回忆这个人,是赵家庄的婶子,但她印象不是很深呢。
主要是和赵三了隔了几户。
陈水璇听完后,只似笑非笑道:“自然是人了,若是鬼何须躲躲藏藏呢。”
“大娘,可否劳烦您带个路呢?”
不知道是被先前这是人是鬼闹得还是嫌带路麻烦,这大娘赶忙拒绝:“不了不了,家中还有事,你们啊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别怪我没提醒……”
大娘拎着个小篮子便急匆匆地走了。
剩下她们三面面相觑。
那府衙的位置并不偏僻,好找。
陈水璇也懒得再麻烦人,索性自个儿大摇大摆地去了。
这次他们都是有所收获。
福星提了一嘴儿在城隍庙遇到的怪女子,陈水璇也将那镜花庵的事儿细细说来。
信息量一下获取的太快太多,福星有些怔住了。
什么,兔子居然也是这赵家庄的人吗?
赵家庄的人都是百年前的?
赵雾就是从前兔子的主人?
镜花庵里兔子寻找的好友竟然妖精吗?
……
福星还记得,原本来这儿高老庄,只是想替兔子寻访好友,没想到竟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更别提如今他们还深陷命案。
福星这样的表现不意外,冷淡如陈水璇也吃了很大一惊。
几人循着夜路走。
陈水璇:“我现在想的是,刘清丰,他若不是百年前的人,为何要趟这浑水?”
“那天晚上,我察了察他的气息,他确实是人,非鬼。”
福星脸色也严肃起来,“其实……我也有个想法,赵雾她应该没有死吧。”
陈水璇一笑,放慢了步子:“何出此言?”
她问他。
福星面露纠结:“我只是想不通,如果那具尸体不是赵雾,又会是谁,没听说哪家的姑娘丢了?”他叹气。
陈水璇也叹了一口气,显然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也在想,那具尸体。”
“虽然没有亲手摸一摸,但那尸体的寒气,倒不像是这几天的。”
“但看腐肉,保存的完好,也不像是死了太久的。”
兔子听的有些想吐了,“……你们真是。”
她感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呕”。
忽然,“我想到了!”
兔子大喊一声,把陈水璇和福星吓的都够呛。
陈水璇回头,见兔子激动地就要从福星肩上掉下来了。
“我、我那个,那个……”
关键时刻,兔子结巴。
陈水璇安慰她:“不急,慢慢说。”
兔子一口气终于正了回来,“就那个村正,那个刘、刘清丰,他是高老庄的人啊。”
难怪她觉得有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呢。
“当年,他还只是个小屁孩嘞!”
对上了名字,却迟迟对不上相貌,原来是因为他长大了啊。
——
赵三一家人果真在那府衙里。
赵家庄再怎么人杰地灵也只是个小村庄,是以府衙也不大。
大晚上的黑咚咚的。
还好赵柒柒哭的声音够大,“阿雾,我可怜的女儿啊……”
“阿雾,阿雾,呜呜。”
“……”
嚎的人直想死。
赵三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赵雾的尸首带回去,和赵久两个人死死围着村正,纠缠不休,活像个不讲道理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