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程睦分不清身上的温暖来源于谁；久到雪慢慢的小了些，从刚才的纷纷扬扬变成了零星的碎粒，静悄悄地落在肩头和发顶。

久到祁沅把手从他后背移到身前，轻轻推了推他。

程睦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停在原地，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祁沅也收回手，有些僵硬地垂在身侧。

刚才拥抱时的那股冲劲儿退下去之后，两人都变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喜欢已经说了，抱也抱了，那接下来呢？

“咳……那个，那我们……”

程睦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嗞嗞……检测到宿主双方已完成最终任务‘言说’】

【当前和谐度：100%】

两人都被系统吓了一跳。下一秒，原本只出现在脑海里的UI界面竟然浮现在眼前。

整个界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还飘着爱心气泡。光带的形态也变了，从连接变成了环绕，一圈一圈绕着两个剪影，两端又分别缠在剪影的手指上。

“这……”程睦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UI界面。

“系统这是……实体化了？”

祁沅也有些震惊，他伸出手，试图触碰界面。可界面上只是出现了一圈水波纹，随后被他的手指穿过。

“……碰不到，只能看见。”

【恭喜两位宿主已积满和谐度，达成解绑条件！】

【解绑程序已自动启动。若无其他疑问，系统将在30秒后自动解绑。倒计时：30，29，28……】

“它…它就这么简单地准备走了？”程睦的目光停留在界面上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咱们辛辛苦苦做这么多任务，它连个总结都不给？”

“测试版，理解一下。”

“你……这种时候你还玩什么陈年旧梗啊！”

【23，22，21……】

“不是，它还真的根本不理我们啊……”

“你舍不得？”

“我哪有…！”程睦咬了咬唇，看着祁沅异常认真的眼睛，还是松了口，“咳……就是…它跟我们待一块儿这么久了，早都习惯了，舍不得不是…很…很正常吗……”

见他一副不想承认的样子，祁沅的嘴角又染上了些笑意：“嗯，正常。我也有点……舍不得它。”

“我就说嘛……”

“不过……我确实有些疑问。”他重新看向眼前不断倒计时的系统界面，“系统，放弃任务导致失去的‘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界面上的数字也不再跳动。几声微弱的电流音后，系统终于出声回答。

【嗞嗞……正在读取系统任务设定……】

【读取完毕。‘系统绑定时间内获得的最重要的东西’即‘对对方的觉知’】

“对对方的觉知……”祁沅轻声重复一遍。

“觉知……？没想到会是这么抽象的东西……”

气氛又安静了。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思考，只剩下系统自顾自倒计时的电子音。

【5，4，3，2，1……解绑程序已加载完成，系统即将解绑】

【跨维度人际能量场干涉与和谐促进系统（Delta v0.51-测试版）祝宿主程睦、宿主祁沅：保持初心，永远和谐，永远幸福】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面前的UI界面也化作一个个细碎的光点，逆着飘落的雪粒向上飘散，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它走了。”

“嗯……”程睦抬起头，望着空中逐渐变得透明的光点，“那我们……”

“我们也该走了。”

祁沅转身面向楼梯，回过头看向他：“走吧，该回家了。”

“谁在楼上？！”

程睦正准备跟上，就被楼梯口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下了一哆嗦。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一把抓住了祁沅的手腕，“怎么办？要不从另一侧跑下去？”

“……来不及。”祁沅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继续向前，“越躲越心虚，不如直接下去。”

程睦无言以对。

拐下楼梯平台，两人就和眯着眼睛冲上楼的年级主任撞了个正着。

“放学这么久了还不走，你们俩，哪个班的，跑六楼干嘛去？”

“我们…我们……”程睦的眼神有些飘忽，“我们去看雪！主任你也知道，咱们这儿都不怎么下雪，难得下一次，不得找个地方好好赏赏雪？您说是吧？”

“看雪？那你呢？你也看雪？”

“……我陪他。”

“陪他？两个男孩子，看个雪还要你陪我我陪你的……”

“哎呀主任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是有感情需求的好吧……”

祁沅在一旁轻轻笑了一下。

“行行行，你别给我岔开话题！”年级主任眯着眼睛往前凑了凑，“看你俩还有点眼熟……到底哪个班的？”

“呃…这个嘛……”

“一班的。主任，我们现在就走。”祁沅见他有些纠结，平静地帮他补上。

主任最终还是没认出他俩，摆了摆手让两人回去：“一班……？行，明天放假，我也不在这儿跟你们耗。你俩……先回去吧，回去之后主动找你们班主任说明情况，我晚点也会找他说。”

“好的主任，提前祝主任新年快乐！”程睦用力拽了拽祁沅的手臂，拉着他往下走。

直到跑下一楼，程睦才喘着气松开他。

“呼——刚刚吓死我了……我感觉我说话声音都在抖……”

“是吗？看不出来啊。某人刚才找理由的反应特别快呢，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祁沅也靠着墙喘气，嘴上还不忘调侃。

“这不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嘛！总不能跟他说我俩刚才在表白吧……”程睦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声音越来越小，但又立刻提高音量扯开话题，“还有啊，那怎么叫反驳，我这是在……纠正！”

“好，纠正。”祁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走到楼道口看着空中的雪花，“那刚刚表白完的程睦同学，你带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