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祁沅一打开手机就被微信里的消息淹没了。
“核心指挥部”的群聊加上了“毕业版”的后缀，显示着99+；唐晞私发来几张照片，林照秋的私聊里挂着一句意味深长的“怎么样？”，除此之外……
还有程睦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怎么这么多条……
他抱着手机翻了个身，选择忽略林照秋的提问，先点开唐晞的对话框存下照片，回了句“谢谢”，才点开那个挂着未读信息36条的置顶聊天。
这人不会一晚没睡吧……
祁沅瞟了眼半小时前的最新消息，直接划到了他昨晚最后回复的位置。
昨天于他而言，一是高考结束，二是终于把想了很久的事情说清，绷紧太久的神经难得得以放松。精神固然是兴奋的，但身体和大脑的疲惫还是让他比平时更早地睡下。
就是没想到……在他睡着期间，程睦居然还能锲而不舍地对着一个不会回复的对话框发这么多消息。
凌晨十二点十一。
程大帅哥：你睡着了吗
程大帅哥：……
程大帅哥：好吧，看来是睡了，晚安
十二点三十。
程大帅哥：……我睡不着。
程大帅哥：其实我那会儿有挺多话想说的，但是跟你往操场上一坐，突然就全忘了。
程大帅哥：……这样说显得我好矫情
看到这里，祁沅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里矫情了，明明很……
等他一条条看完，脑子也差不多清醒了。正巧消息框里弹出一条新的“醒了没”，他便从床上坐起来，在输入栏打下几个字。
养生毒香草??：醒了。
养生毒香草??：早上好，男朋友。
“咳！咳咳咳！”
正吃着早饭等他消息的程睦被这两条回复惊得猛地一呛。
“吃个早饭那么急干什么，”程父看了他一眼，“还有，跟你说了多少遍，吃饭的时候别老玩手机。”
“咳……知道了，我这……回消息呢……”
好你个祁沅……刚醒就这样故意喊我？
程睦愤愤地咬咬牙，只在对话框里留下一句“你等着”。
没想到祁沅真的只是纯等着。程睦吃完饭躺到沙发上再打开手机时，竟然没收到一条回复。
Bassket_C：……不是你就真等着一句话都不说？
养生毒香草??：那不是男朋友让我等着吗。
“……”
行，这家伙真行。
Bassket_C：有本事叫男朋友是吧？那你有本事就接我视频。
下一秒，程睦就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对面的镜头里暗暗的，还有些糊，他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半躺在床上的轮廓。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人影便先发制人：“够有本事吗？男朋……”
“不是你先别说话！”程睦突然提高音量盖过他最后几个字，压低声音起身往卧室跑，“我还在客厅呢，你就不怕被我爸妈听到？”
“早晚不都得知道？”
屏幕里的人影动了动，程睦终于看清对面的全貌。
祁沅靠在床头，头发还有些乱。眼睛半睁着，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程睦，但碍于过于昏暗的背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发灰，在噪点的衬托下反而多了点松弛感。
程睦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跟你打的视频，不看你看谁？”屏幕里模糊的人脸似乎笑了笑，“而且……我男朋友长这么好看，还不让我看了？”
“…………”
程睦被他说得眼神飘忽，手握拳挡在嘴前：“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明明以前都懒得理我……”
“以前也不是男朋友。”
他又被这句话噎住了。
没有反击的余地，他最后选择了直接转移话题。
“好了你先别说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问你！”
“请说。”
“你知不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
“后天？”祁沅坐直了些，故意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后天……好像是某个人的生日呢，怎么了？”
“我说你不准再装了！”程睦瞪他一眼，“群消息你看了没？我们昨晚说的，中午一块儿出去吃，我买单，下午就在外边玩玩。怎么样，你……来不来？”
“来。男朋友的十八岁生日，我当然会来。”
…………
两天后的晚上，祁沅坐在程睦家的餐桌边，看着面前聊得火热的朋友们和程父程母，才如梦初醒。
……说好的晚上就各自回去了，怎么一转眼又都上程睦家里了？
祁沅偷偷看了眼坐在自己身侧的程睦。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程睦注意到他有些迷蒙的目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下午我爸说让你们晚上来还问了你们乐不乐意，你当时可是点头的啊，现在又想回去了？”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真实？嗯……”趁没人注意他俩，程睦悄悄凑到他耳边，“确实，第一回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觉得不真实……可以理解！”
“……”
祁沅无奈地移开视线，转头又对上了正撑着头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林照秋。
“……你又在看什么。”
“看你们俩啊。”林照秋毫不避讳，甚至凑得更近，“看看你前两天说的‘一切顺利’，大概是个什么具体情况。”
“现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很……和睦？”
没等他开口，林照秋先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说道：“也是终于有一个让你愿意交出真心的人了，挺好~”
“你这意思，我对你，对陆稔唐晞他们，都是假的？”祁沅抬起眼皮。
“你知道不是这个意思。”他收回手，“祁沅，你当然也知道，你对我们的真心，和对他的真心，是不一样的。”
“……”
“你说得对。”
晚餐过后，刚解放没几天的少年们又闹了一阵，终于陆陆续续散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