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

“……你今天这么谦让？平时不什么都抢着做吗。”

“晚上吃太饱了，我先……消消食！”程睦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紧张，直接略过他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哎呀让你先就你先嘛，问那么多干嘛……”

“嗯，好。”

听到这语气，程睦偷偷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答应得快……以为你自己偷笑那声我听不到是吧？

他撇撇嘴，重新闭上眼。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啧。”

程睦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刷手机，欲盖弥彰地调高了音量。

……刷不进去。

玻璃虽然早就被调成磨砂的，从外面看只是块乳白色的板子，可他清楚地知道后面站着的人是谁。水声响起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浴室。

没用。浴室里那点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各种有的没的想法也不受控制地从大脑往外跑。

“唉……”他又把自己翻回来，一只手搭上额头，看着天花板。

你在这儿紧张个什么劲儿呢。高中宿舍那破磨砂玻璃膜比这透多了，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多事儿……

程睦在心里暗骂一句。

…………

祁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低着头擦头发，差点撞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晃到浴室门口的程睦。

“……你干嘛呢。”

“我——我……太无聊了，走动走动，顺便看看你洗好了没。”

程睦刚看见门开就吓得一哆嗦，迅速移开视线往回走，假装对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人毫不在意。

但再怎么假装也是演的，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往旁边瞟。

结果正巧和通过镜子偷瞄他的祁沅对视上了。

“……”

程睦已经做好了被那人调笑的准备。可祁沅只是停顿了一秒，随后目光极其不自然地缓慢转向别处，片刻后再次转回来，也再次被他抓包。

……？

程睦挑挑眉。

“你……”祁沅吐出一个音节，大概是觉着自己不占理，生生停下，也没再继续看他。

“嗯？我？我怎么了？”程睦突然就放松下来，起身走向镜子，把脸凑到他面前，“男朋友说话怎么不说全啊？”

“……没怎么。”那人故意抬着眼不看他，把他往旁边轻轻一推，“你赶紧去洗。”

“好好好，去洗去洗——”

抓到他那点慌乱的小尾巴，程睦心情大好，拿上衣服哼着歌就往浴室去了。

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过后，水声再次填满了房间。

祁沅转身，盯着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会儿。

“……”

到底在紧张什么……

暂住两天方便报到而已，怎么都紧张得好像要……

他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打开吹风机。

水流和热风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把两人的那点不适应各自冲走。至少程睦洗完出来时，已经能自然地和祁沅对话甚至对视了。

“你说咱爸妈会不会觉得我俩住一间房很奇怪啊。”程睦一出浴室就黏在了洗手台旁，对着镜子不停拨弄还湿润着的头发。

“这有什么奇怪的，”祁沅半躺在床上，放下手机，就这样看着他进行形象管理，“上回某人怎么说来着？‘做贼心虚’？”

“嘁……就知道拿我的话怼我。我这不也是担心被发现吗……”

“你家里人会反对？”

“也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啥态度，”半天没给那根顽固的头发找到合适的位置，程睦干脆放弃斗争，转身直接横着倒在祁沅床尾，“反正平时都挺开明的，这方面……唉我以前又不谈恋爱，不太清楚。”

他仰头看向床头的方向：“你家呢？”

“我也不确定。”祁沅坐起来，离他近了些，“至少……不会反对。”

程睦一听也坐起来了：“真的？我感觉你爸妈还挺……正式的，他们能接受？”

“我说的是不反对。”祁沅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起来，去吹头发。”

“太麻烦了……我这自己甩甩半个小时就能干了，懒得再吹了。”

“洗头后头皮毛孔张开，现在还开着空调，更容易寒湿入体。”

“哎呀养生达人——我体质这么好，肯定能扛住的。”

“不行。”

“祁沅——”

“没用。你吹不吹？”

“我……”

“我帮你吹。”

祁沅说着便翻身下床。

“啊……？等一下等一下！我吹，我吹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