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身脸色苦大仇深上了:“家里不太平,和她有关的都不太平,自然旁人都不愿意跟她有什么交集。”
“那您还把我安排跟她做同桌?”宋彦清反问。
徐立身半口茶哽在嗓子眼,上下不得,还持续发烫,由内而外足以面红耳赤的热气溢出来。支支吾吾道:“这个……”
宋彦清笑了:“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您也信吗?”
宋彦清已经知道答案了。
巨大的撞击声掩盖徐立身的回答,两人视线纷纷朝外看去,只见马路对面的花坛树木下倒了一辆车,还有个缓缓在动的脑袋,平躺在地,起不来。
徐立身当即站起来,一并招呼着宋彦清:“走走走!去看看!”
宋彦清还没快步走到地就将地上鼓着圆滚滚肚子的人认出来了,是刚才在分发室的李泽远李老师。
他和徐班赶忙上去将人和车都扶起来,电动车前面镜子都撞烂了,车把都是歪的。
徐立身关切道:“李老师没事吧?”
李泽远看着扶车的宋彦清,大声指责怒骂:“就是你们班那个祝星,真是倒霉!”
看这身边的老徐有说:“你说你叫谁来领书不行,怎么叫她来,你看我今天弄得这个样子,嗷嗷嗷……”
“嘶……我的手,别碰别碰了!“李泽远闭着眼嚎叫,挂在脸上的眼镜都是歪的。
宋彦清在边上看了,莫名觉得滑稽,扶着车把重新把车稳稳当当停在地面上。
右手油门车把上不仅冰冰凉凉,还带着一丝滑腻腻的触感。他莫名想起在办公室里,李老师扔掉的那张湿纸巾。
“依我讲,你今天就不该让祝星来,你看看我这现在搞得,右手疼得不行,我还要上课呢!”
徐立身也着急,皱着眉头:“我跟你一起上医院先看看,转头朝宋彦清嘱咐,“那个……小宋你先回去上课,回去上课啊。”
“诶好嘞。”宋彦清应道。
徐立身架着一瘸一拐的李老师往前走,宋彦清还站在原地看了下已经坏掉的车把,复刻李老师撞上树的原场面。
要是没有那张湿巾呢,要是李老师没有拿那张滑腻的湿巾擦手呢?再往前一步,要是李泽远对祝星没有偏见呢……
还会有这个事吗。
“老徐!”宋彦清在后面叫了一声。
徐立身很机械转身回看。
“刚才在办公室里你的选择也是不信的吧?”宋彦清问,就觉得自己是知道那个答案的吧。
“你赶快回去上课!”徐立身没说其他的,只催促道。
李泽远:“说的什么啊?”
“噢、没什么。”徐立身解释,嗔怪道,“毛头小子一天到晚的!”
宋彦清笑了,拍拍手,侧身往教学楼内走。
徐立身真要是不喜欢祝星就接受不了她在自己班上,知道大家不喜欢她也不会专门叫她去领书,也不会刚才在李老师面前还帮他说话。
沉默,也是帮祝星最好的回答。
宋彦清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见到人,中午还特地回了趟家,发现祝星家压根就没有人。从后面绕过去,能看见祝星的房间,窗帘开着,也没有人。
她压根就没有回家。
拿着生病的借口能去哪儿呢?还是说她真的在医院……宋彦清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乖乖等到祝星回来,他才能得到一个像样的答案。
这突然没了同桌,还挺寂寞的。
他拿了本书靠在椅子上盖着脸,低声:“这女学生一旦坏起来,连老师都骗啊啊啊 ……”
袖子微动。
“别整。”宋彦清说。
袖子又动,被人轻扯。
“别扯我。”他强调说。
那人再一次戳他袖子。
“诶呀,你烦不烦,我正烦……”宋彦清一把掀开脸上的书,后面的话硬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嘴巴,“着、呢……”
祝星淡淡说:“让让!”
“祝星你回来啦!”他激动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引来好几道充满凝视的目光。
宋彦清意识到,赶紧站起来,请人进去。
祝星低着头,拿出书,整理书包,再放进抽屉里。全程低着头,没说话,上午发生的事情她还没自洽。
“你去哪里了呀?徐老师说你生病了。”宋彦清上赶着与自己的新同桌客套。
祝星放书包的手一愣,宋彦清竟然知道她生病请假,换做别人一定不会关心她在不在教室,来没来上课。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虽然几率比较小。
祝星开口:“徐老师在班里说的?”
“那怎么可能啊。”宋彦清摆手否认,“我去问徐老师,他说你不舒服请假了,怎么刚开学就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他像模像样问,盯着人红扑扑的脸颊看,真有生病那意味。
祝星默不作声,呆呆然看着宋彦清。
他继续喋喋不休:“你去医院了吗?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会。
她根本就没有生病,自然也不会去医院。就算是一般的感冒发烧,那也用不着她往医院跑。忍忍就过去了,再不济喝上个几袋子药。
唯一不同的感觉是,眼前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在意她有没有生病,好没好,要不要紧。
这份在意……又陌生又奇怪。
贪婪,再一次悄悄爬上她心间。
祝星低了头,终于肯回应:“我没事。”
宋彦清放下心:“没事就好。”
“诶跟你说个好玩的。”他凑近了点继续说,“李泽远骑车撞树上了。“
祝星顿时汗毛直立,骨头发硬,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