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惹尘埃,与泥地混在一起,便分不清了,或直待一场飘然的大雪将一切覆盖,无论何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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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镇,乃景国设于康夏国境内的北域都护府治所。放眼北地,夯土城墙遍地,只那一座都护府渲染了景国的色彩,风格样式都是景国的,让这方土色添了几分鲜亮。
“衡公子,距离前面的云朔镇还有两个时辰。”一道清冽却带着尚有几分稚气的嗓音,自马车前的少年口中传出。
“衡公子”卧在锦绣铺制的马车车厢,曲水凌波锦褙子里套着一件白色中单,鼻梁高挺,肤色白皙,乌发被一丝不苟地束起。
闻言,执书的手轻轻搭在案几上,掀了掀眼,平静道:“嗯,也快了。”
“阿芥,愈往北被愈冷了,你也添些衣服。”
“阿芥不怕冷,谢公子关心。”少年回首恭敬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洒脱。
“嗯,你们习武之人当真不畏寒。”衡公子语带笑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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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州通川县行馆内。
谭歧对着一份舆图翻了个白眼,随后拱手对裕王道:“殿下,这李织还真是留了个大活。”
容煦眉间藏着几分怒气,手边的杯子早已在地上成了碎渣。他闭目几息,压住翻腾的怒意,冷声道:“废物。有贪心,没胆色的东西。”
谭歧眼中闪过赞同,手中拿着新买的羽毛扇摇了摇。
“给我逐一排查,分头拨人!”
谭歧轻叹一口气,劝道:“殿下也不必如此郁结。我等找不到,可见这事尚未有人知晓。反正皇帝也并未安排归期……”虽然安排了裕王殿下也不会听,“慢慢寻便是。”
容煦眉头却是更紧,低声呢喃:“我那皇侄到底去了何地……”不知是问,还是自语。
谭歧未答,他也实在料不到一国之君不趁此时在朝中收拢人心,稳固权位,一人能跑去哪。
他们得到消息后便命人秘密追查踪迹,奈何行走匆然,早不知去往了何方,更何况那位年轻的吴御带也非等闲,想要打探消息更是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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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来二斤乳猪肉,要尽瘦的。”
“客官来得巧,刚宰的鲜猪,这就给你备下。”赵娘子手起刀落,瞥眼打量了眼。
“客官,可有婚配?”
李柏舟被问得一呛,咳了几声才道:“未曾……”
赵娘子立刻接话道:“唉!我就说嘛,郎君未配妻室簪配、同心结罗带等物。我家二娘与郎君正相配的年纪,郎君可有意啊?”
京城屠户最不缺赚钱,赵娘子眼瞧这小郎君好一幅周正模样,自家二女年芳十八,偏得潘安方满意。这永兴坊不少朝廷里的大官,鲜有能瞧得上他们的。
而她若没瞧错,这小郎君眉目儒雅,有些学识,衣着“简素”,定然不是什么世家后代。京城里日常开销甚大,没家人做个依傍,也难。届时供他读个几年书,也考个举人老爷。
“多谢大娘好意,只是某暂无此番心思。”李柏舟道。
赵娘子手下不停,劝道:“郎君莫不是嫌弃我家二娘粗丑。不是我自夸,这永兴坊来来往往,各家娘子我也都瞧了,除了一位侍郎府夫人,就是咱家二娘!你莫不信……”
“侍郎夫人?”
赵娘子见他感兴趣,开嗓道:“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侍郎夫人好像是哪个大官的子女。只记得当时满街都铺满了红绸,可不风光?”
她又思索了几时,续道:“这侍郎夫人家里原是打算比武招亲的,最后不知怎得,反倒嫁给了一个文官。”
李柏舟目色深了几分,温声道:“大娘,快些吧。”
“小郎君不要瞧不起我,我这说话可不耽搁做事。”赵娘子割肉行云流水,话毕就将二斤猪肉递过去,“郎君可与我家二娘见上一见,你们若是成了,日后也可在京城安心备考不是?”说话间抬眼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