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轻轻敲打芭蕉叶,细碎的响声隐入白噪音中。
季逾白没有就上个话题牵扯太多,转而问她:“后来高考,你数学多少分?”
“127。”
“那你考上心仪的大学了吗?”
梁洛舟顿了顿:“算是吧。”
“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南杭?”
“是。”她坦然地说,“当时填学校,我妈不想我离家太远,于是报了南杭师范大学。去年硕士毕业,我就回二中教书了。”
他轻颔首:“二中这几年变化大吗?”
梁洛舟想也没想:“没怎么变,还是那样。”
整场相亲完全由季逾白控场,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终于意识到这点,梁洛舟主动发问:“你为什么来相亲?”
她并非明知故问。
这一年来,她在梁雪华的威压下相亲过无数次,总结出一个宝贵经验——沦落到相亲市场的男生,往往都存在一定的硬伤。
而季逾白显然不需要通过这样粗暴的方式解决单身问题。
“老人年事已高,家里催得紧。”他答。
“那你自己呢?”
“我没想过。”
梁洛舟点点头:“所以你就是来走个过场。”
季逾白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微敛:“也不是。”
梁洛舟被他搞得有些懵。
他没有解释,继续问:“你有结婚的想法吗?”
“如果有合适的对象,可能会考虑。”她如实回答。
话音落定几秒,季逾白从身旁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梁洛舟从他手中接过,厚厚一沓,很有分量。
拆开后,最上面一份是体检报告,她粗略扫了一眼,姓名:季逾白;身高:186;无性传播类疾病;无先天性遗传疾病......她疑惑着看向他,继续往下翻,是征信报告和各银行近一年的流水,剩下三分之二都是他的资产证明。
看到这儿,梁洛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放下资料,微微张口:“不好意思,我没你准备得那么齐全。”
他摇头说没关系:“这是我该有的诚意。”
她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惶恐,又听他说:“我需要一段婚姻。”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冷淡坦然,好像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梁洛舟的坐姿比起刚才又僵了些。
“我比较看重事业,因此,工作在生活中的占比很高,婚后可能无法投入充足的时间经营婚姻与家庭。”他缓缓道来,语气又郑重几分,“但我保证能给你更优渥的生活,如果有天你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名下所有财产你可以带走一半。”
梁洛舟呆呆的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到了午休时间,咖啡馆进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见到季逾白,目光纷纷炽热起来。
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远远见到他,都能无比雀跃。
她想,命运真是好奇妙。原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可兜兜转转,命运又将他推到自己面前。
仿佛,宿命偏要他们纠缠在一起。
-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子乱乱的,只记得分开前两人互加了微信。梁雪华问她相亲如何她也说不出什么,叫她吃饭她就乖乖去洗手。
洗完手,她才从镜子中看见自己不修边幅的模样——没有化妆的五官本就清淡,她还戴了副沉闷的黑框眼镜,显得人很没精神,更别提她那穿得快包浆的卫衣。
她后悔极了,要是知道今天相亲对象是季逾白,她至少会保持体面。
吃完午饭,她躺在床上复盘季逾白说过的话。
她怎么都想不通,季逾白怎么这么快就认定她了?难道他对每个相亲对象都说“我无法给你爱情,但我可以给你足够优渥的生活”这种话?
听起来好像杀猪盘,骗人结婚去还巨额贷款。
她想着想着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林渺叫醒的。
两人从小就住同一小区,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互相最亲近的朋友。
林渺坐到她床上:“听说你又去相亲了,我特赶来慰问,点了奶茶和韩式炸鸡,马上到。”
“我不吃,减肥。”
“你减鸡毛肥。”
梁洛舟皱眉:“我真不吃。”
“你今天相到王子啦?”林渺揶揄。
“说出来吓死你。”梁洛舟靠在床头,犹豫着说,“是季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