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婚礼前夜,两人都没怎么联系过。
梁洛舟刚刚在微信上找他,也没说别的,只是把明早接亲拦门的问题透露给他。
林渺洋洋洒洒出了60道题,譬如梁洛舟的鞋码是多少、最爱吃的食物是什么、最爱看的电影是哪几部、小学班主任是谁、身份证号后四位加手机号后四位等于几......
有些问题,她本人都得细想一阵,季逾白能知道就有鬼了。
凌晨四点半,梁洛舟被叫起来弄妆发。
林渺整晚都在布置房间,眼下比她还困,哈欠连天道:“结婚真的好累啊,我到时候就办个目的地婚礼,既浪漫又省事。”
“赞成...”梁洛舟迷迷糊糊地说。
化妆师给她梳了个大光明的盘发,侧边簪满粉荔枝玫瑰花,显得人无比贵气又灵动。
没一会儿,季逾白带着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到了家门口。
梁洛舟穿着金色龙凤褂,坐在床中央,心跳微微起伏。
伴娘们堵着门,齐齐朝外喊:“想要抱得美人归,红包必须给成堆!”
话音刚落,无数红包便从门缝里塞进来,小孩儿们蜂拥着趴在地上抢,塞得多了,自然有人充当叛徒,把门打开。
梁洛舟心跳如雷,眼见季逾白握着黄金手捧花朝她信步走来。
他穿着中式婚服,大背头一丝不苟,整个人矜贵得无以复加。
问答环节,林渺准备的60道问题,他对答如流。
她瞥了眼梁洛舟,心想,好一个里应外合,得亏自己还留了后手。
游戏环节,林渺拿出一沓透明便签条,季逾白的伴郎团十分上道,往他脸和脖子上贴满便签。
梁洛舟被眼罩蒙住,眼前漆黑一片。
林渺说,她得用嘴把这些便签条全揭下来,证明夫妻同心,才能放她跟季逾白走。
房间顿时热闹得沸反盈天,梁洛舟心脏突突直跳,紧张得攥紧裙子,手心里全是汗。她真想狠狠掐一把林渺!简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硬着头皮,抻长脖子去找季逾白的脸。
季逾白见状,将腰弓得更低,把脸凑到她面前。
她闻到他冷郁的气息,湿软的唇很快贴住他下巴,将一条便签含住,扯下来。
起哄声快把屋顶掀翻,大家纷纷出声提醒:
“往左边一点。”
“对了对了,再往上,额头还有一张。”
“鼻尖也有一张!”
短短几分钟,季逾白英俊的脸上布满粉红唇印。
还剩下最后一张,不偏不倚地贴在他喉结上。
梁洛舟额头沁出薄薄一层汗,犹在努力。
软乎乎的嘴唇贴着男人的脸廓一直向下,热气逐渐氤氲到季逾白喉结处,便签牢牢附在上方,她吸了好几下都没成功。
她着急得叹了口气,干脆用牙齿去咬。
季逾白眸色霎时变得晦暗浓深,喉结滚动不息。
总算把便签如数撕下来。
梁洛舟揭开眼罩,一双水涟涟的眼睛怯怯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这个环节她也不知情。
季逾白埋头给她穿婚鞋,耳根的灼热感难以消褪。
出门后,由梁雪华在家族里请的一位全福之人点燃火烛,两位新人在一众亲戚的注视下拜家堂。
除了全数返还的彩礼,梁雪华又添了一盒金饰一箱现金作为嫁妆。
从前,她总担心女儿嫁不出去被人笑话,现在女儿出嫁了,她又舍不得了。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流。
梁洛舟见她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喉间发涩:“妈妈,我会幸福的。”
梁雪华没说话,泪眼婆娑地握住女儿的手。
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婚姻不遂。离婚后的头两年,她整宿整宿的失眠,如果不是梁洛舟,她几乎挺不过来。那段日子,她做过最多的事就是问老天爷,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为什么别人的家庭都幸福美满,非要她经历这么一遭?
现在,她想通了,每个人的命里都有阴晴圆缺。
梁雪华恳求老天将自己缺失的这部分,都补足到梁洛舟身上,只愿女儿的婚姻一定幸福顺遂,圆满无缺。
...
宴会厅的门缓缓拉开,厅内华美恢弘,像一座古堡。
千万盏琉璃水晶漫天垂落,如同鎏金星空倾洒而下,复古的雕花吊灯错落闪烁,通道两侧摆满蒲苇,一路延伸向主舞台。
梁洛舟穿着华丽繁复的婚纱,手拿香缤金捧花,在宾客们炙热的瞩目中一步步走向季逾白。
明亮的射灯照得她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