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书跑到办公室门口时就听到李老师大声质问着容飞。他正欲推门进去,便听见一如冷静的声音回答着:“李老师,这个帖子是我发的。”
“你。。。”李老师指着容飞的鼻子,这个学生一脸冷静的样子,让人无从反驳。青书推门而入。“李老师,容飞他是为了比赛顺利举行…”
“狗屁为了比赛!校园活动还从没有向学生筹集资金的先例!青书,你也是老成员了,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实在抱歉李老师,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青书一席话将李老师从暴怒情绪中拉了出来。李老师单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你们有什么想法?”
“李老师,我觉得应该顺应同学们的意愿,建立募捐箱、比赛署名、财务公开,如果这次模式成功,之后每一届的比赛都可以征集校友故事募捐。这样既可以扩大宣传面,又可以解决赞助问题。”容飞好像早已想好了应对方案,他的回答让青书和李老师陷入了沉思。
青书惊讶于容飞的想法,严谨有效,不知道那样一张冷静的脸背后是一个怎样的头脑。
“青书,你呢?”
青书看着容飞几乎没有动容的面庞,又想起锐叔期冀的眼神,定了定心神回复道:“我,同意”
一阵沉默后,李老师叹了口气:“你们去办吧,交给我一份具体的实施报告。财务一定要公开透明。锐叔那边记得征询他的同意。”
“小书?小书?”
“嗯?”青书从回忆中抽离,看着面前刚刚端上桌热气腾腾的大份炒菜,并提不起多大胃口。
“你没事吧?”
庄亦节一脸担忧的看着青书,轻轻的叹了口气,似有很多话要说却无从张口。
“亦节,是不是有些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篮球赛之后我就没见过锐叔,一直是,,,是,,容飞联系的他。”
青书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容飞,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要问问他。我要问问他。”这时的青书只有对真相的执着,完全忘记了不想和容飞有过多接触的想法。
“小书!青书!你冷静一些!”
庄亦节一改嬉皮笑脸,严肃的大声吼了一句,周边桌的客人频频看向这两个人,从刚刚青书不顾一起冲出去开始,就有人开始好奇,这桌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书将头埋在双臂间,像被霜打过般。
“亦节,我以为,锐叔会心满意足的过完余生,就算后面发生那种事,受到影响的也只有我。可是,我好像做错了,我一直在做错事。”
庄亦节起身坐到青书附近,轻轻的揽住青书的肩膀,默默的给予他支持。青书不受控制的双肩开始颤抖。
如果,如果自己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不是就会像普通人一样,从当地最好的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让父母儿孙绕膝,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幸福而美满。
高中时同龄男生讨论着班花、校花,悄摸摸的分享着禁忌片子的时候,青书就发现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时候他只是以为自己更专注于学业。等到了大学,接触的世界更广泛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自己是喜欢同性的。这是他的秘密,是不被世人所看好的、是禁忌的、离经叛道的,他想着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这个秘密一直不见阳光,严守一生,和他一起进入坟墓。
当初帮助锐叔,就是贪心的抱着如果这么做了,那是不是自己那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可以以另外一种形式肆意生长、蔓延。
终究是太贪心了,害人害己。
“小书,不是你的错。锐叔。。”
庄亦节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他有什么误会,或许是年纪大了记忆错乱,说的胡话。别想太多了。”
青书抬起头看向了庄亦节,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也许真的想太多了,就像之前以为见到阮乐一样。
“快吃吧,饭菜都凉了。吃完我们一起给伯父挑个礼物。”
“好。”
青书随意吃了几口,便和庄亦节结账离开。他们转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古董店里,淘到一个价格合适,品相中上的老旧收音机。
老青年轻时最爱听广播,大学时青书便一直想攒钱给老青买一个具有收藏价值的收音机,如今终于有了些许闲钱,给老青达成愿望。希望这份礼物不会来的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