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丹比赛于三日后正式进行。
比赛的地点也就是尚事局。
这一天早上尚事局里张灯结彩,树上、房檐下、回廊上,全都挂满了灯笼和纸拉花,整个局里喜气洋洋。
这次寇丹大赛流程和往年不同。
往年比赛,所有参加比赛的侍修浑身上下都必须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也要盖住盖头,只露出一双手,站在台上如流觞一般走过。
评委,也就是一众皇亲国戚快速看过参赛的几十双手后,经过商议,排出前十名。
往届比赛不太合理的地方有二。
第一个是蒙着盖头的侍修们都站在台上,虽然看不见样貌,但是身高还是一目了然的。盖头下面是谁、不是谁,经过思考比较,很容易被锁定在某几个人中,会影响比赛的公正性。
第二个就是评委。就像考官有主有副一样,寇丹比赛所有人都会以太上皇以及皇上的意见为准。
虽然寇丹大赛并不像科考那般正式,只是一个后宫中的趣味活动,但既然是比赛,柳宛东认为必须认真对待。
所以她不仅让人重新布置了赛场,修改了比赛流程,还增加了大众评审席位。
原先和柳宛东一起在浣衣局当差的宫女采琴走到了尚事局的门口。
门口的桌案早已经用红布蒙上,尚事局中几位女官们全都言笑晏晏地张罗着比赛事宜。
毕竟皇家威严,像这样轻松愉快的赛事一年也就这么一回。
采琴有点茫然地走到门口的红桌前,桌子侧边粘着红纸,红纸上则用毛笔字写着:领取选票。
“请问,‘大众评审’需要领取选票吗?”她亮出手中写着“大众评审”的木牌。
“对!”一名司事应道。
“这个你拿着。”司事从桌子上的木盒里拿出五根短木签递给采琴,“一会投票的时候,你最喜欢谁就把签子投到谁的木桶里。没有喜欢的也可以不投,最多投给五个人。”
喜欢谁就投谁。这很简单。采琴拿着签子就走进了尚事局。
尚事局的大厅里早已提前支起了一张一尺高的木台,想必一会就是在这里展示寇丹。
采琴在宫女的引导下来到了“大众评审区”。她来的算早,此时大众评审区还没有什么人来。她挑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评审区视野非常好,正对着木台,可坐的位置有很多,都是一组一组的长椅和长桌,桌上还有不少花生瓜子之类的吃食。
她真是惊讶极了。
要是搁在以往,哪有她们这些普通宫人说话的份,更没机会看到寇丹大赛。
现在不年不节的,她竟然也能有大半天的休闲时间来看比赛。
自从宛东给浣衣局带来洗衣粉、搓衣板等工具后,浣衣局的宫人们工作时长就变短了,每个人都不用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干活了。
洗衣工作主要集中在有太阳的温暖时段,早晚她们会一起在炉子边生火煮泡面,吃点小零食。
以前浣衣局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来,现在听说还有不少富人家的孩子也在抢浣衣房名额呢。
她不自觉地笑起来,从眼前长桌的瓷盘里拿出一颗花生,轻轻扒开喂进嘴里,咸香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采琴的心兴奋地雀跃着,虽然浣衣局的活计并不算多,但是能够在其他人都工作的日子里出来看比赛就更幸福了。
她是那个幸运的,因为在场的六十八名大众评审是抽签得来的。
宫中这么多部门,不仅有女官所在的六局二十四司,还有庞大的宦官体系。
所以均下来,每个司局也就抽到一个人或者两个人。
而她,就是浣衣局唯一被抽中的那位。
很快,周围陆续上人,她还看到好几个眼熟的宫人坐在大众评审席位中,无论品阶高低,所有人都和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相同的果盘,随意交流着。
果真是抽签,没什么内幕,她想。
木台东西两侧有两排长桌。这个区域写着“评委席”。虽然不是正对着木台正面,但离木台特别近,不一会,就有亲王郡主陆续入座。
“吉时已到。”一个太监通传了一声。
一阵热闹的乐舞开场后,尚事局的典事司歆和大太监王晃走上台,为比赛主持。
她们二人身后则跟着参赛的二十九名侍修。众侍修登了台,按着高矮站成三排。
“柔荑春笋蘸丹砂,腻骨凝脂贴绛纱。[1]”司歆用柔美的声音开场。
“要染纤纤红指甲,金盆夜捣凤仙花。[2]”王晃紧跟着接上词。
“十指凝红,如新月衔霞,似丹枫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