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想去喂鸽子吗？”卫瀚文看着对面的阿尔杰。“如果你想去，草坪近期我们还可以预约。”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昨天显然对阿尔杰有些影响，今早他起迟了，吃早饭时居然还没有用过治疗舱。

“不用。先休息两天。”阿尔杰低着头，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肉粥：“为什么今天早上是粥？谷物升糖很快，而且营养不多，只是填肚子是够的，但不适合日常。”

“这是帕尔默特意要的！阿尔杰！“米瑟斯正从厨房端出一盘蔬菜沙拉，闻声活力四射地回答：“他说阿尔杰今早起床迟了，没有训练和治疗的情况下，肠胃难以有能力迅速消化食物，所以粥类里的肉粥是好选择。”

“谢谢。”阿尔杰温婉地弯起双眼，长发已经洗回银灰色，扎成低马尾，松松地披散在脖颈肩膀周围的皮肤上。

室内恒温，他一般会选择舒适且方便活动的棉质短袖和七分裤。今天是全身灰色，刚好衬得他居家且放松。

“没事，我的荣幸。合胃口的话之后作为习惯。”卫瀚文从早餐里抬起头，笑眯眯地抓了把乱发。他不习惯清早饭前训练，今天随便套了件短袖中裤就起床，只来得及洗漱。

“不过今天不去也好。喂鸽子会更放松有趣一些，可以作为我们训练计划的调剂奖励，一直去游玩也不太好。”

他觑着阿尔杰点点头的回应，小心提出：“那我们今天就可以考虑出门采购，去超市。”

卫瀚文等了两秒，看着对方只是把鬓角一缕头发挽到耳后，默许同意，于是自然地边吃边继续解释：“就像军队里日常用具也有缺损或者用完的时候，需要补。军队里会有专人负责，而在常人的生活里，我们会去超市之类的地方采购…”

“本来这里可以网络购买，就是网上选好品种和数量，有快递员上门送达。但我想，对你来说可能还是亲手试试比较好。不会花太长时间，半天就够了。”

卫瀚文抬碗灌完最后一口粥，合着军队惯例的半杯奶类下肚，随意抬眼去看对方的情况。

阿尔杰碗里的粥已经空了，蛋类奶类也已经用完，现在正在夹菜，明显接近结束。

这几天的训练也一路情况良好。卫瀚文掐准时机，调整好笑容，抓起餐巾一抹嘴，装作若无其事地提出：“对了，阿尔杰。我之前给你布置的那个小任务，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阿尔杰抬起头，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闻声歪了歪头回想：“你说的是…提出要求那个？”

“对。”卫瀚文半垂着眼，实际紧盯着对方的所有信号。

“我不会。”阿尔杰干脆地回答。“我想过，但我没有任何自己需要提出的要求，唯一的想要学习常识，你也已经正在教授。我没什么想要的，刚好可以付出的，作为要求。”

他淡笑着站起身，走到餐桌对面，伸出手，指尖轻轻抹去卫瀚文嘴角没擦干净的食物残渣：“你教教我嘛。”

“非礼勿视呀！非礼勿视！阿尔杰和卡特关系真好！”米瑟斯原本在厨房把脏盘子端进洗碗机，看到这一幕大声嚷嚷。

卫瀚文已经麻木了。

自从昨日反勾引试探的失败后，他确认，阿尔杰本身并不明白这种东西是什么，这么做对其也没有任何效果。

他只是习惯，或者说学习了应该这么做。之前的设想得到验证，的确只是训练者的污染数据集，估计来自恶趣味和压榨。

卫瀚文垂下眼握住阿尔杰准备抽离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好，我来教你。但是这个要求是我对你有需求，可以吗？”

他满意地得到阿尔杰的简单梳发。

“当然。”

“——所以，你想要我教你军事训练？”阿尔杰挑起眉，惊讶地看着训练室里全套武装的卫瀚文。

难得露出娇夫和杀神角色外的表情啊。

卫瀚文正在活动肌肉，整理全身打扮没有意外，心情很好地回答：“对啊，麻烦你啦。因为今天你刚好没有进治疗舱，所以我们今天在室内，你简单示范我几个训练动作就好。”

“因为这是你最擅长的事，有能力教我；我想了解你，也想要向你学习。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的一个要求。”

卫瀚文收回动作站直，按照计算好的角度低头，稍微斜过视线，装作不敢直视只能偷偷拿上目线边缘去瞟的样子，肩膀轻度内扣，抿一下唇才咬牙“吐露心声”：“…因为你可是阿尔杰·伊格尼斯。”

大名鼎鼎、无人不知的帝国最璀璨的一颗长明星。今年才25岁，但已经在十年时间里获胜了那么数次重要战役，是帝国抵抗联邦的中坚力量，以奇诡出名的帝国杀神；又不避讳自己的出身，是底层人或者说帝国上下公认的，太阳神阿波罗一般的存在。

捧完，卫瀚文又调整姿态，顺接补充说：“不过你不愿意的话也很好，表达出自己的不适、不满也是我们的重要一课，这可以锻炼你的个人感知。”

“还是看你的意愿。”

他微笑着注视阿尔杰。

实际原因当然不只是这样。

结婚监视后，阿尔杰必然会被逐渐长期禁足来减少曝光，方便清除；自己则无论如何都需要踩着对方上位，日后彼此会成为竞品。

再加上拉近距离来监视的需求，还有考虑到对方成长环境带来的优势。

综合考虑 ，卫瀚文决定让对方教授自己军事训练，帮助自己适应上层军官的生活。

“…可以。”阿尔杰思考一段时间，点头同意，不过提出这个“提出要求”的任务自己似乎有了灵感，现在保留下机会，之后提出。

卫瀚文当然满口答应。心下暗喜，不枉自己费心思铺垫了这么久的提出要求的教学任务：“好的。现在在饭后半小时内，你休息下换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至于后面的提出要求，最坏情况也不过是试探。受限严重，阿尔杰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到时候看机行事，不用过分警惕。

适当的网开一面是必要的。他也需要在给出缺口后，根据对方的反应调整监视策略，酌情上报。

卫瀚文思考着等待一会，训练室的门再打开，阿尔杰已经换了一身灰色训练服。

和家居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头发挽成高马尾方便活动，灰蓝色双眼冰冷得像高山上的数年积雪；浑身轻微抖动，活动全体肌肉，快速热身。

卫瀚文知道，真正靠军功上位的将士因为搏命厮杀，身上一定都有股煞气，但伊格尼斯身上远比他以为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