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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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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揉揉眼睛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窗帘遮的很严,客厅漆黑一片,习惯于黑暗的人敏锐的感到微弱的光,这是常与黑夜作伴养成的特技。

他穿上拖鞋,沿着拐角走到书房,平时紧闭的门开着小小缝隙,光透过它洒在墙上、地面。

Su以为言言忘记关灯,敲敲门想要进去关好,却发现言言竟还在工作。

“醒了?”良言察觉到声响,抬眼见睡眼惺忪的人正望着自己,将电脑合上走过来仔细观察他。

那时在病房小朋友就常在深夜发作找人黏紧,半梦半醒的哭着思念母亲,有时控制不住力量不小心将他抓伤,等第二天清醒后将自己团起来躲在被子里偷偷瞧他寻找着机会道歉。

快三年过去,忧郁敏感的少年变的更加聪慧自信,但到底也只是17岁的孩子。

“我醒着的,言言,你睡不着吗?”Su下意识抓着他衣角,也在观察良言。

言言的生活规律有序,除非有重要的事,否则十二点到七点是固定的睡眠时间,怎么会失眠到现在。

“处理一些事。”

“很急吗?”

“也还好。”

“那现在休息吗?”

“……”

“我有些不安,言言,你如果不忙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Su换了个几乎不会被拒绝的说法。

“好。”果然,良言应下。

黑暗的环境总是予人困意,讲到一半良言终于在小朋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也靠着沙发睡下。

Su半睁开眼,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眼尾勾出一道弯月,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想要将身上的毯子给他盖上。

可不等他动作,刚睡下几分钟的人忽然呼吸急促脸色煞白,猛然起身冲入浴室不停干呕,清瘦的脊背僵硬的弓起,刚还清爽的身体瞬间被汗水浸透,不知哪疼,还是哪都疼。

梦魇过于突然,他毫无防备,幻境中的脸不知第几次突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狼狈勾起轻蔑的怜悯。良言不想吓到小朋友,将门反锁后打开水龙头,他试图保持着清醒,冷静的同那张脸对视。

他说过绝不再逃避。

时间一点点过,他一点点熬,喉咙里涌上灼热的刺痛和苦涩,自厌与绝望接踵侵袭,他却没再半分闪躲之意,平静的同它对峙,任凭一颗心死去活来。

两小时后门终于打开,Su在厨房里探出头,对着洗漱完重新变的清爽的人招手:“言言,吃早餐。”

窗帘紧闭,灯光柔和,他们吃了一顿简单温热的早餐,默契的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闭口不提。

……

月色正浓,外出一周的人再度敲开门。

少年吃完饭后没有回家,而是抱着小毯子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良言忙完,白软的手欢快的拍着沙发示意,待良言过来后推着他半躺下,学着言言的模样讲起故事。

是他这两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Su的国语由母亲教授,用词简单直白,并不完全正确,还带着温软的湾腔,让原本荒凉的故事多几分灯火。

Su去的地方一半是贫瘠而危险的,很多地区还在经历战乱,他的第一首歌就是写给在战火中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孩子们。

感同身受是世界上最难的情感,要出身高贵的名门之子同衣衫褴褛室如悬磬的难民产生完全的共鸣本身就是种傲慢的妄想。

Su从不夸大任何情感,只描述事实,但失去亲人的悲痛与思念和对战争的反感厌恶迅速引发全世界人民的强烈共鸣。这是音乐的力量,它跨越语言和种族,斥责着战争的无耻与贪婪。

战争是犯罪,战争是地狱,可在地狱之中仍然能看到人性的光辉,比如良言的父母。

Su讲述着有一天他来到他们的阵亡之地,从一个老妇人家中拿到了两位医者的部分记录,上面记载的东西冗杂,有伤者数量、死亡人数、药品清单……多半是救死扶伤的证明,除了最后一张纸。

良言在简单的叙述和冰冷的数字中见证着父母的无畏,而最后半张残缺酥化的纸上则显示的不再是刻板的记录。母亲娟秀的字迹溢满了她的思念与心愿:药品匮乏,手术条件极差,死亡人数不断增多,无力感愈加浓厚,好在言言的画撑着我们不断前行,希望我的宝贝健康平安。

寥寥几张纸,没有顺序,没有因果,还原难度不亚于文物修复,即使这样还是有许多残缺和字迹没能保留。

良言缓缓看向Su,轻声开口:“为什么?”

Su不缺钱财,修复虽然漫长困难却不是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可要搜集拼凑到这些破碎、残缺的记录却不是金钱能够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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