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一定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他似乎要把肺部的空气不顾一切地投入这句话里。在那一刻,我的鼻尖一酸,眼框迅速地红了起来。
紧接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个紫藤花树下身影,她的衣袖随轻风扬起,勾起若隐若现的微笑。
“……小忍。”泪水涌起溢满眼眶,在泪眼朦胧间,我看到了我的心上人。
善逸,我早已找到我的幸福的归宿。
只是我的幸福已然破碎,谁能拼起一块徒余破裂的玻璃渣的镜子呢?
除非时空倒流,除非神明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
7、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一望无际的石料墓碑上,我在坟墓之间找到了她的墓碑,然后呆呆地伫立着,不知过了多久。
鬼杀队剑士的墓碑定期会有产屋敷家请的人来清洗打理,没有一丝落灰的石料反而让人觉得里面的人不久前才逝去。
“哟,好巧啊能遇见你。”
可是……
“有三年了吧。”不死川实弥24岁,而我22岁。
他一手捧着一束蝴蝶花,一手拄着拐杖,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全然不复几年前那副有精神气的样子。
我有些好笑地说:“不死川,你怎么变成吭哧吭哧的火车了?”
他“嘁”了一声撇开眼说:“你别笑,过几年你也会了。”
是的,斑纹。
——打开斑纹的剑士是活不过25岁的。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他,他佯装看向其他地方,有些小声地说:“……那个,之前我的那些迁怒,你这个家伙别放在心上。”
我笑了起来。
估计除了主公……哦,还有香奈惠以外,没有人是能够心甘情愿让他讲敬语的。
“没事……而且,你说的也对,我确实应该早点把想对她说的话全部说完的。”
我黯淡了翠绿色的眼眸,看着面前刻有“蝴蝶忍”字样的墓碑,内心一阵酸涩。
随后我岔开了话题问:“这三年来不死川先生去了哪里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始讲他旅途的一些所见所闻,讲着讲着,又是一阵无言。
“你有什么话想托我带给蝴蝶忍吗?”他忽然来了一句无厘头的话,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温柔细心地把怀里的紫藤花条一支一支地插入面前墓碑的框里,指腹轻轻扫过刻有“蝴蝶忍”字样的纹路,然后又细细地吹拂开刻痕里的灰尘。
不死川实弥几乎以为他的问题不会有回答。
我叹息着,道:“谢谢你,不死川。这一次,想说的话,我会亲自告诉她的。”
“好。”
8、
第二天的时候,我受到了鎹鸦的简讯。
“是吗……原来今天是不死川他25岁的生日啊。他的生日居然是和蝴蝶香奈惠过的,真是……让人羡慕呢……”
不死川实弥被人发现的时候挨在蝴蝶香奈惠的墓碑旁,一缕阳光照射在他安详而面带笑容的脸上,恍如未曾逝去。
9、
距离不死川实弥离世已经有一年,如今我23岁,离斑纹的副作用大约只有1年多。
可是我已经撑不住了,每每我闲暇的时候,脑海里就会记起她,记起爷爷,还有记起在墓园里的不死川的样子。
形销骨立,支着拐杖呼哧带喘,昔日身为「柱」而引以为豪的健壮体格早已消失不见。
我努力地遵循着爷爷遗书里的内容,他说他想让我“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可是我……真的累了。
如果我到了那一天,忍还会认出那样的我吗?
小忍,我好想你。
所以请原谅我吧,请原谅我提前来找你这件事。
*
鸣条鹿又打理了一遍她的小宅子。
今天阳光不错,风和日丽,天清气朗。十分适合告别。
她的目光注视着庭院里那棵垂满紫藤花的花束,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曾经与蝴蝶忍在深夜的紫藤花树下饮酒的场景。
鸣条鹿坐在这棵树下,又一次翻阅了一遍自己写的,类似于自传的东西。在四方台上,还有另一本记载了大正时期,最后一代鬼杀队历史的书。
总要有人记得鬼杀队的这段历史,反正自己在最终之战后也是闲着,不若将这段历史记录下来。鸣条鹿想。
和蝴蝶忍的感情,前因后果已经全部交代在这本自传上,等小善逸给自己安排后事的时候会明白她的苦衷的。
鸣条鹿缓缓起身,拍落沾在绿色羽织上的紫藤花瓣。灿烂的紫藤花树下,一块麻布铺在满地的花瓣上,朱红色的四方小台在麻布中间压着,这个小台与和忍同饮酒的是同一个。
小台上放着一盏与当年同个品种的酒,和当时爷爷自裁时的同一柄胁差。这柄胁差本该随着爷爷葬入土里,但鸣条鹿偷偷把它留下了。
一盏过后,眼底带淤青,发丝间夹杂着银丝的鸣条鹿絮絮叨叨地对空气说起话来:
炭治郎和香奈乎生了两个孩子,但在炭治郎因斑纹离世后,恐怕善逸和祢豆子会帮助抚养他们的孩子吧。这样小善逸的家庭负担会更重的。
所以爷爷留给我们姐弟的桃山我已经租给山下的农夫了,每年他们会汇给善逸一批农产品收益的钱。
祢豆子生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这小家伙会像父亲多一点还是母亲多一点。不过果然还是像祢豆子多一点会好些吧,毕竟她爹哭起来真的太聒噪了。
伊之助和小葵的婚礼已经过去两年了,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小清小澄小穗现在也成长了呢,都成长成善良而坚强的,不输于你姐姐的女性……
……
还有就是,自你走后,已经过了四年了。
我很想你,忍。
*
交代后事的书信就放在小台子上,被酒盏压着。
鸣条鹿愣神地看着小台上的胁差,当年爷爷拿这柄刀捅入自己腹部时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没关系,她就要来见他们了。
鸣条鹿相信之后产屋敷家的人会做好后事的一切的。
*
一阵风扬起满树的紫藤花条,花瓣如飘雪般被吹落在地,掩盖住树下人那件缝缝补补了许多次的翠绿底羽织。
在意识朦胧之间,鸣条鹿看见了前面那个娇小身躯的身影。
她上前牵上了那只白皙的手,像是年少时顽皮地笑着问道:
“忍,有没有思念我这个美少女啊?”
TBC、
「春日游丝 坟冢之间独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