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渐渐下沉。
冰冷、窒息、震颤、挤压……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她想睁开眼,可意识如同被裹上一层浓稠而令人作呕的烂泥。
来自远古基因链中求生的本能被唤醒。
于是她开始对抗,如同她无数身先士卒的战友们,和死亡与黑暗对抗。
忽然,一双温柔厚重的双手托住了她下沉的后背。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唔姆!回去吧,少女!”
回去?可我该回哪里呢?
我的弟弟已经成家立业,他有一位很贤惠的妻子。未来,他会在爱人与子孙的陪伴下幸福地慢慢老去。
而我的归宿,已经不在了。
一双熟悉而粗鲁的手托住了她。
“喂……啧,蠢货。不去天堂,偏偏自己找死吗?死得可真是窝囊。滚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啊,是我的另一个弟弟。
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一直在逃避承担属于师姐的责任,你也不至于误入歧途。
而爷爷,也不会因此而死了……
“砰!”
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狠狠扫来,戳得她后背生疼。
“蠢货!老朽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的师弟变成鬼是师门不幸,但这并不都是你的责任!错在于我,错在于我啊……是老朽没有好好教导你的师弟,是老朽没能及时发现和纠正他……!我的傻千花啊……应该是我,对不起你们才对啊……”
爷爷,爷爷……!!!
不,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是我辜负了您的教导,是我愧对于您的栽培,是我没能保护好鬼杀队的主公和战友们。
错的是我,是我才对啊……
一双温柔而包容的手同其他手一起,将她渐渐推上去。
“我的孩子,我亲爱的剑士。我从未责怪过你,孩子。你们为鬼杀队奋战到最后一刻,而我只能抱着孱弱的身体等待你们的胜利。如果没有你,炭治郎就不能恢复成人类,祢豆子和善逸也不能得到好的结局。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我的孩子。”
主公大人……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辜负了一个人最真诚的心,不是吗?
我在为这些内疚殉死。
下沉。
下沉感又一次袭击了她。
只是这一次,没有伴随着冰冷与窒息。
她落入了一个衣襟长年浸润紫藤花香气的、温暖的怀抱里。
“鹿。”
是她在一千个日夜里,兀坐空房魂牵梦萦的声音;是她一千个日夜入眠前祈祷能在梦中再相遇的故人,是她认定的、命中注定的灵魂归宿。
多么熟悉,多么令人思念的声音啊。
盈于绿眸的泪水决堤而出,无数的恸然与孤寂化为重逢的喜悦。她笑着,她哭着,她呼唤她的名字。
“忍。”
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你知道吗,那场大战过去五年了。可是这千个日夜来,你从没进入过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