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他低头可怜的卑微样子，朝均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倒是握住扶手的手慢慢收紧，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没想到这条小蛇竟然真能为了文重甘心情愿的下跪……

“救他可以，只是我有个条件……或者不如说是取决于你，”他慢慢松了劲，慵懒的坐下，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漠视的模样，“今日我救了他，他便会忘记前尘，此生此世不能再爱你，否则当即毙命。”

清浮怔在了原地，眸子里布满惊愣。

朝均满意地看着他变化的神情，悠然的继续说着：“这一世他若是安稳度过，来世便可重回天界，位列仙籍。可若是不救，他今日就是死路一条，魂飞魄散再不得转世重生，从此便是人人唾弃的孤魂野鬼。”

朝均支着下颌轻轻开口：“所以，如何选择，你自己掂量。”

“若是选择了救他，”他将一枚金丹放在桌上，“服下这个即可。”

“若是不救……”

朝均勾起一抹轻笑，睥睨众生的眸子染上了别样的色彩：“就送他去阎罗殿吧。这样你也可以另觅他人，不用再痛苦了。”

“你和你肚里的小蛇我暂且放过，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

朝均转身离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文重，我的好哥哥，你聪明一世，现在把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不知道你作何感想。

都说情爱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何种样子吧。

朝均走后，清浮失神的跌坐在原地，眼角的泪像是止不住的水流，一层层弥漫出来。

从体内生出来的寒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浑身好似遍布尖刺，深深扎进了血肉之中，血流模糊，一路痛到心底。

救了文重，这一世他们便再没了相爱的机会，下一世，他们还能再见吗？

文重会回归仙籍，做他的司法天神，可他呢…就连能否挺得过这一世还是未知数。

他们可能再无瓜葛了……

可若是不救……

清浮痛苦的蜷缩着，紧咬着牙关。锐利的指尖狠狠扎进手臂血流如注，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可若是不救，文重就不会有以后了啊……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帝君，千年前被剥去仙骨，挖出仙丹，贬下凡间承受苦难，这一切都是与自己相恋。

这一世他们明明摆脱一切重新相爱，可是冥冥之中又将他们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似乎重演了当年的悲剧。

原来，真的没有人能逃过既定的命数……

原来那些美满的日子，终究是虚幻一场。

原来他才是给文重带来不幸的源泉……

如果自己离开了，文重会不会一切都好了……

清浮脸色灰白，狼狈的踉跄起身，朝着那枚蕴藏着无数仙力的金丹走去。

一步一步都像是踏在火烧似的石板上，灼烧着他破碎的心。

清浮在文重床边坐下，再次深情凝望着文重的脸庞。

微弱的呼吸声，失血的脸庞狠狠地搅动着他脆弱的心底。

清浮心痛难耐，一颗心被割成无数碎片。

沉寂半响后，他颤着手将金丹含在口中，附身贴近文重的薄唇，慢慢渡了过去。

滚烫的泪水滴在文重灰败的脸上，蜿蜒而下，像极了他的泪痕。

无数的细线从体内涌出，每一根都夹杂着淡淡金光，在空中自发收缩聚拢汇聚成一束金光，笼罩着文重的全身，最后化作一枚金色咒印模样飞进了他的左肩，留下一个印记。

金印让这副破败的身躯开始有了转机，原本灰败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气血。

可同时也封住了文重所有关于清浮的记忆，似乎这个人从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