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重被压入了天牢最深处的囚牢里，两条冰冷的铁链穿过肩胛骨将他牢牢锁在墙边，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重封印一层层压在身上，让他连动弹都是种奢望。

静谧之际，悠长的过道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一人身着青色锦袍，手持一把白玉折扇缓缓走来。

文重顺着声音抬头望去，顿时卸下满身的防备：“来得真晚，清浮呢？”

“他被囚在弱水，”眼见文重皱起了眉头满是担忧，武章轻叹口气，“放心，那里有我的人，必然不会让他受伤。”

武章是文重的挚友，专管人间文乐的帝君，和文重在仙界位分相当。

他与文重一文一武，本应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人，却意外的成为了挚友。

武章合上折扇，面露不悦：“文重，做到这种地步值得吗？”

本是风光无限的帝君，如今被囚在这阴冷的天牢里受尽折磨，此刻狼狈至极的样子哪里还有先前敌过千军万马的傲然风光。

文重扯着渗血的嘴角，露出的笑里满是柔情：“当然……遇见清浮后，我才懂得什么是执念，所以，此生无悔。”

他说的真切，武章原本冷硬的心有些动容，轻闭上眼不再说些什么。

文重不小心扯动了肩上的铁链，引来一阵撕扯的疼。

他凝视着武章，一贯低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恳求。

“武章，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

清浮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被漫天的火焰覆盖，将他整个人灼烧的不停翻滚。

可是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丝火焰。

前方一片漆黑，勉强能听见忍痛的声音。

那个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不停地刺激着清浮的神经。

“是…是文重！”

清浮猛的回神，向身后的声响望去。

面前的黑暗被一点点撕开，视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站着两排天界的各路神仙，衣袖翩翩飞舞，宛如神邸似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本来应该是赏心悦目的场景，却因为那中间跪着的人而变了味道。

神坛中间，九重金光封印轰天落下，加上四方仙君列阵施法，共同困住了中间那人。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因为文重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甚至在被押上诛仙台的时候神情淡然，仿佛接下来受尽苦难的并非是他。

文重双手被绑在仙柱上，一身白衣早已被流下的鲜血覆盖，反观他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的浮空宝座上，天帝朝闻阴沉着脸，开口问道：“文重，你可知罪？”

额角的鲜血流进了眼里，视线变得模糊了些，文重微微抬起头，目视着眼前这个他有一半血统的父亲。

朝闻之所以这么气愤，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爱上了妖族。

那份与妖物相恋的不耻过往，始终是他心里的结症。

文重低声笑了起来，觉得可笑极了。

高高在上的他，却偏偏有个半妖的血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他身为天帝之子，却始终被朝闻藏于人后。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所谓的天帝血统。

文重低下头勾了勾嘴角：“文重知罪。”

“你身为天界司法天神理应知晓仙妖不得相恋，却还明知故犯。”朝闻听到他应承下来，稍微缓了缓神色，“我想该是那妖族引诱你在先，只要你在这众仙面前说出实情，这仙丹自会为你保留。”

在场的众位神仙都听得出来，天帝在有意减轻刑罚。

事到如今，朝闻还在为文重竭力减罪，只要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就于那妖物身上，自己也好在众仙面前有个说辞。

“引诱？”

文重低声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

想起自己初见那条小蛇的场景，一双碧绿的眼眸狠狠撞进了眼中，所以究竟是谁先动了心恐怕还说不准。

“文重引诱他在先，自知触犯天条罪无可赦，”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说的极其清楚，“请天帝责罚，文重一力承担，只求天帝遵守诺言饶他一命……”

“文重愿以命相抵……”

言辞恳切，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