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街上的惨状,想到了他的妻女,焦急万分,交代了全部示意,顾不上其他便冲上街道找了起来,他找到了妻子和大女儿,却未见到小女儿。
“怜儿!你在哪里?”他焦急的在人群中张望,接着转头对着一旁的妻子说,“你先把鸢儿带走,我去找怜儿。”
他没跑几步,忽然看见远处一只魔兽吐出一颗火球,他猛然转身,见火球朝着他妻子和女儿极速砸去。
顿时,他感觉心跳仿佛停止般,脑子一片空白,小心二字还未脱口,就见火球毫无征兆的猛地炸开,蓦然消失不见。
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极速飞来,黑色秀发狂舞瞬间斩杀掉周围的妖兽,手持宝剑一挥,剑气如霜灭掉燃烧的大火,避免了火势渐大,伤及众人。
他跑过去,哀求道:“仙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女子喘着粗气,一把抹掉从脸上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你先别急。”
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灵球,用剑划开手掌鲜血汩汩流出,让鲜血把灵球体染成鲜红色,接着往天空一抛,灵球骤然炸裂开,从球心朝外延伸出一层血红的膜,瞬间把众人包围在里面。
有见识的立马认出,这是以魂献祭的结界,结界越大对施展者的魂灵越伤害越大,同样结界不会被轻易打开,如若强行打开,对施展者的灵魄会重创甚至死亡。
“你们就在结界里呆着,那些妖魔就伤害不了你们。”女子接着转身对着男子问道,“你女儿怎么了?”
“丢、丢了。”
“你先别急我会把整个清风城搜查。”说完,女子立马飞了出去,与朝着这边来的妖魔厮杀。
见女子分身乏术,救女心切的男子顾不上其他,拿起一把刀,拿出一张灵符直接冲出了结界。
凝霜楼里,掌柜的叹了口气:“我出了结界结果不小心被掉下来的门匾砸晕。醒来时又遇见了夫人,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事,后来我才知道是夫人是女儿不见了……”
刘凝霜大吃一惊:“陈长老你怎么在这?晚儿呢?”
陈遐疑惑:“我才刚到这里,少小姐不是和夫人你在一起吗?”
“什么?”刘凝霜大惊失色,忽然吐出一口血。
“夫人,你别多想,少小姐肯定没事的。”陈遐安慰道,“你伤势过重这样继续损耗灵力,怕是会伤其根本。”
掌柜给三人倒上一杯酒:“夫人把我扔给那位陈长老,并且告诉我她在不远处看见几具孩童的遗体,让我先做好遇到最坏事情的打算,我和那位长老回去的时候发现结界小了几圈,我看见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说到此处,掌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抬手阻止了试图安慰的商渡晚,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当时的场景很凶狠,结界外还徘徊着几只凶残的妖魔,虎视眈眈地盯着结界里的人。”
“结界缩小的原因是因为刘夫人伤势过重,太过疲劳,灵魄有损,所以不足以支撑范围如此广而且还特别消耗元神的结界吧。”司衡宇分析道。
“仙师说的没错。”
“我们都知道夫人在尽全力救我们,最先来的便是沉丹阁的人。夫人一见到沉丹阁的人,就像是紧绷的人忽然泄气般,忽然就晕倒了过去。“
妖魔如豆般飞入城,最后死伤过百,一片狼藉,本该是团聚的日子,最终却成了许多人生死离别的时刻。
后来他才知道那道带有黑蓝闪电的东西真实存在,不是他的错觉,那些妖魔都是朝着那东西去的,而那带着黑蓝闪电似乎还是一个人,因为他听见过那东西如濒死般的嘶吼——是少年的声音。
掌柜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故事他在这几年里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从最开始的痛苦万分,到现在可以顺畅的讲出来,每讲一次他都觉得心里的痛苦便可松减一分,就像是进行一场持久的脱敏训练般。
他时常想,要是他没有去街上呢?他要是重视那几只妖魔呢?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他对不起他肩上的责任,对不起他的百姓,对不起刘夫人,对不起他的妻女……
他就是罪人……
他又喝了一杯酒,说出了每次与他人讲完都会重复的话:“如若仙师认识刘夫人,待我问好。”
商渡晚心中百感交集,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问题,你也不是罪人,根本不需要赎罪,虽然最终惨烈,但换做其他人也……””
掌柜听到“赎罪”二字愣了愣,听到后面抬手打断,无言笑着摇头。
“你在自责,你把所有问题大包大揽的在自己身上,就比如我……呃刘夫人的女儿丢失,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居于过去,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不必太苛责自己,别人说什么都不算,你认为对的事,别人怎么说都不能强迫你,只有你自己的给自己制定的规矩才算。”商渡晚有些急了,她不太会讲大道理安慰人,像小学生写作文似的 ,觉得自己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
掌柜却能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是否劝住,四人看着掌柜的背影久久未说话。
终于司衡宇打破了沉寂:“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始着重训练速度更快的灵兽,每个门派就有了灵骑场和兽骑场。”
陆皖怀疑道:“少小姐你真的觉得他一点错都没有?”
商渡晚微微愣住,觉得怪怪的,但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看不得别人那样。”
他们吃完饭后,商渡晚拉着他们来到一楼祈福,她从乾坤袋里拿出银两,一人给买了个祈福牌、香火。
杨松立拿过祈愿牌,随口问道:“师妹,你什么时候换的乾坤袋?”
“前天,那个乾坤袋我不打算用了。”
“为什么?”杨松立好奇道,“那个乾坤袋是你被找回刘夫人给你第一个礼物,竟然就不用了?”
商渡晚点头勉强道:“……太珍稀,所以不舍得用了。”
以防他又问,直接挥手打发:“去去去,一边去,祈愿牌上的字是秘密,我现在要写了。”说完,在拿着祈愿牌想了想,最终只在上面写了两个字“长宁”。
——九州长宁,愿己长宁
她走到树的旁边,想要挂高点,左右瞧了瞧,这才发现身旁站着司衡宇,她无意瞟到了司衡宇的祈愿牌,不由得一顿,以为自己看错了,把目光重新转过去,控制不住探究的多看了几眼,只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愿她平安
商渡晚:“……”
好像真的没看错,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