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宣灵骇了一跳：两天不见，戚青岁居然身形消瘦了许多。

“师姐……你这是怎么了？”落座后，宣灵小心翼翼地问道。

戚青岁闻言心中一顿，但又想着宣灵年纪尚小，没必要把自己心中所思告知于她，让她也为自己担忧，于是只道：“没什么。”她转移话题道：“宣师妹，你怎么过来了？”

“没什么事。”宣灵道：“只是之前师姐说要和灵晔宗的修士一起去凡人域，但才过两日却回了宗门，我怕出了什么事，就想来看看。”

戚青岁心中熨帖，回答：“没什么事。只是灵晔宗二位去凡人域有私事要处理，所以我们先回宗门，过几天再去与他们汇合。”

宣灵了然：“那就好。”

戚青岁想了想，又道：“过段日子，我还会回来一趟，你在人间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你带过来。”

宣灵微微低下头，腼腆笑笑，摇摇头：“没有什么。师姐安全回来就好。”

……

正是盛夏，酷暑难耐。

姜樾姜潞二人在客栈与戚青岁等三人相聚。众人坐在大堂的角落，虽是修士，身体康健，但也觉得闷热。

姜樾拎起茶壶，为众人倒了杯茶，轻叹，才说：“我与师兄去祭拜先祖，听闻俨朝与周边的狄国又有战乱。”

姜潞也叹道：“听说皇上已经派大将军去了几个月，可是战争依旧没有停止。”

闻言，戚青岁垂眸想到，岂不是又有很多人流离失所？而且……

她看向姜樾，问道：“既然有战乱，会不会又有魔修趁机来犯？”

闻言，姜樾看向她。戚青岁今日穿着一身白衣，只在领口处绣了宗门纹样，头发也只用一条素色发带挽起。姜樾又想到刚才看到戚青岁腰间储物袋也换了个素色的，她身上除了佩剑，竟无一点儿其他颜色。

姜樾心中唏嘘不已。

她面上却不显，以免勾起戚青岁的伤心事，只是回答道：“只是周边有战事，并没有大规模。既然不太混乱，就算有魔修浑水摸鱼也不会太多。”

戚青岁点点头，但并未完全放下心来。

几人皆已辟谷，只要了壶茶水，开了几间房。正在饮茶，忽然听到旁边那桌有人落座，一人唏嘘道：“你老家那里真的有时疫了？”

另一人连声叹息：“可不是嘛。我本来受父母之命，去老家看望一个远亲。却听说那里突发时疫，许多人都感染了。”

说到这里，那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听说死了好多人。朝廷派人过来也不管用。现在为了防止时疫蔓延，死人被立刻烧了，接触过死人的活人也被关了起来。而且连城都封了。所以，我才赶紧打道回府，不然，凑近那城的人也要被关住。”

戚青岁等人作为修士，耳目皆明，所以能听到那人所言。几人对视一眼，戚青岁轻声问姜樾：“我去人间不多，但知道，若非特殊情况，是不让修士过多干扰凡人的。姜道友，你们往常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姜樾先不回答，只道：“这样要求，不仅是因为凡人与修士本就大不相同，不应该过多相处。还因为，修士功法高强，若是过多干预凡人域，那人间的帝王将相岂不是可以随意被修士更改，人间的普通凡人岂不是成为修士手中的木偶？”

“而且，修士自从修炼以来，身体与凡人完全不同，比他们康健甚多。我们常用的丹药灵草，对我们有裨益，可若是凡人用了，却是补过了头，过犹不及，反是伤害。”

姜樾回忆起什么，叹道：“我与师兄曾经救过一个凡人，他本来是好好走在路上，但是一个官宦弟子纵马疾驰，他躲避不及，被那马踏伤了身体。”

她有些说不下去，于是看向姜潞，姜潞便继续说道：“我和师妹本想去找郎中救他，却知他的心肺已经碎了，只能等死。那时，凡人的医术已经对他没用，我们别无他法，便想用修士的法子试试。”

“虽然按照常理，修士本不该干涉凡人，但那也是一条人命。”姜潞也叹道，“凡人本无灵根，接受不了修士传送的灵力。那时灵晔宗的灵药温泉也尚未开辟。于是我们便想传授他灵晔宗的康健体魄功法，但他瘫倒在床，哪里动得起来？”

“他危在旦夕，我们去找其他修士也来不及，于是想来想去只能试试喂他丹药。我们又问了那人，得到允许后，才将治愈身体的丹药喂给他。”

“他服下后，先是容光焕发，好像有些受用。”说到这里，姜潞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他很快就身体颤抖，面容发黑，最后死掉了。”说到这里，他也有些沉默。

过了会儿，姜樾接过话头，继续道：“虽然知道他本也是受了致命伤，会死。但见他服下我们给的丹药后死了，我和师兄还是自责不已。之后，我们便知道，修真域的丹药，是不能随便给凡人用的。”

说到这，她这才回答刚才戚青岁的问话：“所以，尽管对凡人再同情，再想帮助，我们也只能做些除魔卫道，赠予钱粮的事，其他的都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