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说呢?你认为真相是怎样的?”皇甫景低头专注地凝望着云殊意。
要他说?他根本说不出来。
云殊意捶了一下皇甫景的胸口,换来的是皇甫景两声闷笑。
“咳!”
皇甫景得意劲还没过,就听见他爹重重的咳嗽声和刻意的话,“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皇甫景放开云殊意,忍不住回呛了一句:“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皇甫庆云被这句话噎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如果他还有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回怼的话已至嘴边,身旁的皇甫明岚恰在此时掩着嘴笑起来。
“好了你们父子俩,别卖弄学问了。”皇甫明岚一手揽住丈夫的手臂,一边朝皇甫景道,“景儿,你爹就是担心你,怕你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皇甫景老老实实低头认错,而皇甫庆云……皇甫庆云被皇甫明岚提着耳朵狠狠教训了一顿。
周围有不少人在,皇甫明岚还是给自家丈夫留了点脸面,把人提溜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云殊意那良好的听力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皇甫明岚的声音和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样。不似先前的温柔端庄,此刻带着一丝狠劲,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景儿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还是个那么腼腆的孩子,你这个当爹的上去就是一顿训,是想把人吓跑吗?你要是刮了胡子还能吓到人,我回家就把你眉毛也刮了!”
皇甫庆云捂着耳朵小声求饶:“错了错了,夫人你高抬贵手。我就是怕阿景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怎么了?”皇甫明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儿子今年二十好几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让他得意一下怎么了?你年轻那会像只狗似的追着我亲,谁来劝都不好使,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克己复礼’?”
“那、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皇甫庆云声音越来越低。没了胡茬的遮掩,他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皇甫明岚眼中,耳朵根的红意一路烧至脖颈,惹眼得很。
“阿景真是随了你,和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皇甫明岚大发慈悲放过了皇甫庆云的耳朵,改去替他理了理被揪乱的衣襟,叹了口气:“……就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吧,别管那么多了。”
皇甫庆云握住妻子的手,沉默片刻,“嗯。”
剩下的话云殊意没再听了。
——雾气越来越淡,凌霄山即将现世。
他将视线投向那片浓雾,雾气正前方已经不少人,每个人都神色激动,互相推搡,恨不得将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挤到远处。
云殊意几人都不喜拥挤,索性退了几步,寻了一处地势较高,能够观察雾墙的清净之地。
“卿卿,牵好我的手。”皇甫景往云殊意身边凑了凑,将手伸至青年面前,他盯着那片雾墙,“不知这神山会何时出现,一旦出现,我们便一同进去。”
“如果我们被分开,你记得沿途做好标记,我会找到你的。”
他回头,深深看了云殊意一眼:“一定。”
“不论你在何方。”
云殊意回握住皇甫景的手,侧头看了皇甫景的脸许久,忽地无声开口:阿景。
等看清云殊意所唤的是什么,皇甫景耳尖瞬间一片通红。
“卿卿,再……”
“诶??!大哥!大哥!”一旁突然传来周璧压低声音的惊呼。
“璧儿,何事?”周圭一边回应呼唤一边回头。
“大哥,你瞧,这是什么?”周璧面前的空间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他好奇地伸出手去触碰这条裂缝,“它好像在吸……”
话未说完,裂缝忽然开始蠕动,猛地将周璧吸了进去,几乎是转瞬之间,周璧的身体便被吞入了大半。
“璧儿!”周圭神色一变,他顾不上其他,飞身一扑,抓住了周璧的手臂。
“大哥!是夜昙!”
周璧激动的话语从缝隙之间传出,虽有些朦胧,但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
——夜昙?
也就是说……这缝隙对面,便是神山!
皇甫庆云最先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地对周圭道:“周公子,不要抵抗!入神山的方法不止浓雾消失这一种,这是另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
周圭听此,顾不上犹豫,当即卸了力道,与周璧眨眼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皇甫明岚朝手下打了个手势,一直严阵以待的八人如鬼魅一般迅速钻入裂缝,颜熙春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目送皇甫庆云和皇甫明岚进入缝隙后,缝隙边便只剩下了皇甫景和云殊意两人。
下一秒,裂缝仿佛有生命了生命般朝两边撕开,露出一条能容两人走过的通道。通道深处,是浓稠的夜色,和一条白玉长阶。
皇甫景看了眼下方已觉察到异样的武者,紧握着云殊意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云殊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