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潺潺，热气氤氲。

云殊意赤身踏入汤池，温热的泉水没过腰际，残余在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晕开，化作丝丝血线，转瞬便被流水稀释殆尽。他靠在池边，白发在在水中散开，遮住了水下的风光。

“哒。”

又一滴血落在了地上。

皇甫景维持着看风景的姿态，狼狈抬手，胡乱擦了把脸。却适得其反，晕开的血色从鼻翼一直蔓延到唇角，衬得那张过分端正的脸竟显出几分旖旎来。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

某种预感告诉皇甫景，再待下去，会有事发生。可他与卿卿并未成婚，也未行三书六礼，未拜天地……神明需要拜天地吗？

皇甫景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身后的水声愈发嚣张，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鼻下仿佛又要涌出热流。皇甫景抬手借衣袖挡住自己的视线，低头朝门口走去，哑声道：“卿卿，你……你先洗，我去外面守着。”

经过云殊意身边时，余光忽然扫到了一只莹白的手臂，他连忙眼观鼻鼻观心。

云殊意侧身，趴在浴池边，望着男人谨慎的模样，眼中忽然浮现一抹笑意。他抬起一只手，握住皇甫景身侧的手指，拇指像狐狸尾巴似的挠着男人的掌心。

细细的痒意顺着掌心传至心口，皇甫景浑身都烧了起来，他低头，一眼就看见了心上人湿润的金眸。

掌心又被挠了一下。

皇甫景差点便被蛊惑入水，在同意的前一秒，过往所学礼仪教养齐刷刷出现在脑海，他正了正神色，拒绝道：“卿卿，这——”

话还未说完，一道来自腕间的力道令他失去了平衡。

“哗——！”

水花四溅，皇甫景猝不及防地跌入池中，整个人被温水淹没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云殊意的手臂。

下一秒，两人一起沉入水中，很快又在翻涌的热气里浮出水面。

皇甫景坐在台面上，呛了一口水，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一双手臂缠上了他的脖颈。

云殊意跨坐在男人腿上，恨不得和身下人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看着皇甫景羞赧的脸，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笑，亮晶晶的，格外吸引人。

“殊意……”皇甫景又抹了把脸，“你这是……”

云殊意笑着低头，用鼻尖蹭了蹭皇甫景的鼻尖，然后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皇甫景呼吸一滞，环着云殊意腰的手下意识收紧。扬起下巴去追吻，将这个湿热的吻加深，深到两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一吻毕，云殊意不安分的手顺着皇甫景的肩线缓缓滑落，轻轻一拉，便解开了男人的腰带，旋即又抬起手，在那湿透的衣襟处打了个转，外袍便被拉开了。

掌心在皇甫景胸肌上摸了又摸，肌肉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紧绷、僵硬。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啊。”

皇甫景终究是无可奈何，将人拥进了怀中。

拒绝的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人都有七情六欲，他到底在克制什么？难道他就不想吗？

守着礼法规矩又有何用，他的心上人本就不受人间律法约束，更不懂那么多。殊意靠近自己、亲近自己，是他的福气，他现在居然还在不知廉耻地一边享受一边拒绝。

说到底，只是他想看见更多罢了……

皇甫景吻了吻云殊意的发顶：“卿卿，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觉察到皇甫景的松动，云殊意更是得寸进尺，伏在男人宽厚的肩头，手从敞开的衣襟探进去，贴着滚烫的肌肤一路往下。

皇甫景靠着池壁，耳尖红得发烫。他半眯着眸子，感受着身体带来的战栗，呼吸越来越急促。

从前的接触，都隔着布料，如今，那只手穿过衣物，真真切切地与他亲密相贴着。

这番刺激，令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忽然，有什么东西蹭过了皇甫景的下巴。

毛茸茸的，像是一片羽毛。

皇甫景迅速睁开眼。

云殊意还乖巧地伏在他身上，头顶的白发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那耳朵也是白的，和发丝相比，多了丝梦幻的银色，更衬得云殊意不似凡人。

似乎是觉察到皇甫景的注视，这两只耳朵灵活地往后压了压，很快又竖起来，左右摆动甩掉沾上的水。

皇甫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这对耳朵。

他与小狐狸朝夕相处多日，这对耳朵，他再熟悉不过了。耳朵尖的长毛、细密的绒毛，还有耳廓内侧漂亮的粉色皮肤……每一处，他过去都仔细抚摸过。

云殊意歪了歪头，将耳朵更深地塞进皇甫景掌心。被触碰的地方发着烫，还带来一种做人做狐都没有过的奇异的感觉，令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