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附属医院。
傅砚辞将林之向送去检查,医院人员也都知道这些在京川一中就读的学生非富即贵,跟金疙瘩似的开了一连串检查全身的单子。
何龙和洛辰欢作为当事人也赶了过来,陈斯格则留在俱乐部善后。
何龙没瞅见林之向,忙问:“我哥没事吧?”
李永瀚下意识看向傅砚辞,但傅砚辞靠着墙壁,低垂着眼,似乎走神没听见。
李永瀚只好回答何龙:“之向还在检查。”
洛辰欢一言不发地站在检查室门口,满脸担忧。
谢臻看今天这幅情形,也知道比赛是没法进行下去了,语气略有些惭愧:“我没想到中途会出意外,比赛先取消吧。”他又侧头对李永瀚说,“待会林之向醒来,你替我跟他说一声。”
李永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吧,辰欢。”谢臻看向洛辰欢,洛辰欢的脸庞上写满了迟疑和犹豫。
洛辰欢:“我留在这等他醒来吧。”
谢臻眼睛一亮,像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眉飞凤舞起来:“啊,我懂我懂,那你留在这,我先回去了。”
他边走边喃喃自语。
“看来确实是我想的那样……”
谢臻走后不久,李永瀚也让何龙先回去,现在还是他们俱乐部的社团活动时间,他这个社长不能擅离职守,俱乐部还有那么多人等他回去主持社团活动。
何龙语气坚决:“不行,既然是我把向哥请来的,中途出了什么事我得负责,至少让我看到向哥没事我才能回去。”
无奈,只能等林之向的检查结果了。
因为是一中的专属医院,检查结果也出的非常快。
各项指标都正常。
甚至连发烧感冒都没有。
就好像林之向的吐血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李永瀚拿着结果单,眉头紧锁:“但要是检查单没问题,之向为什么会吐血晕倒?”
何龙一个大老粗也搞不懂这些,他夺过结果单上下扫了两眼,目光锁定在医生的结论上,合理分析道:“既然机器和医生给出的结果都是正常,那应该就是正常的。可能向哥太久没赛车,一时亢奋得气血上涌了?”
李永瀚有些不置可否,显然不相信这番言论。
就算气血上涌,那也是流鼻血吧。
但眼下排除机器异常,医生诊断失误后,似乎也没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了。
何龙和洛辰欢确认林之向没什么大问题,也听李永瀚的安排先回学校。
洛辰欢有些犹豫,目光在傅砚辞身上落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等林之向转到病房,李永瀚余光瞅了眼跟着进病房的傅砚辞,迟疑着开口:“你要不也先回去?之向这有我就行了。”
按照李永瀚对这两人“水火不容”的理解,林之向一睁眼,肯定不希望在病房看到傅砚辞。
给他懂完了。
傅砚辞的视线全程落在闭眼沉睡的林之向身上。
林之向睡相安稳,一副毫无设防的安详模样,眼睫微微垂着,在他平静的脸上打下一小块阴影。
傅砚辞动了动唇,语气带着他不曾察觉的轻声:“好。”
只是他这个字刚落下,刚转身,病床上的林之向仿佛觉察什么,不适地拧了下眉,梦呓般喃喃:“不要走……”
“你说什么?”李永瀚注意力全在傅砚辞,完全没听清,微微朝林之向靠近。
但傅砚辞却听得很清楚,他脸上浮起几分不解。
林之向仍喃喃着:“傅砚辞……不要走……”
空旷安静的空间内,落针可闻,林之向这句话也是非常精准清晰的落在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永瀚人都懵了,他不可置信地睁圆双眼,愣愣地瞥向同样怔在原地的傅砚辞。
啥啊这是?
他特么幻听了?
这能是从林之向嘴里说出来的词儿?
他哪怕昏迷了,意识不清醒了,也不想让傅砚辞离开?
难道这才是林之向内心的真正想法?
我去?真被楚斯闲这家伙猜中了?!
宿敌的尽头是惺惺相惜啊!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
唉,家花不如野花香,兄弟大了不中留啊。
李永瀚忿忿不平地瞪向傅砚辞,破有种自家兄弟被人抢走的委屈感:“你都听到了?既然之向让你留下来,那你就留下吧。”
李永瀚刚说完这话,恍然反应。
不对啊。
就算林之向想要人家留下来,人家傅砚辞又不是他的谁,他哪会答应?
何况之向之前都那样对他了,卷生卷死的,身边这几个兄弟也都看在眼里,这会儿林之向暴露内心想法,等他醒来岂不是很没面子的想要一头撞墙?
没等李永瀚在这分析来分析去,傅砚辞已经来到他身边。
李永瀚茫然抬头:“?”
和傅砚辞黑漆漆且深邃的眸光对了个正着。
诡异的是,他居然能从傅砚辞略微皱眉的神色中,看出他的意图。
李永瀚跟被他下了蛊似的,忙站起身,给他让出椅子,一股脑道:“你要坐这是吧?那你坐,我先出去。”
傅砚辞这才屈尊降贵地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补了一句:“谢谢。”
等李永瀚离开病房,似乎离开了什么奇怪的引力场,他倏然回神,刚想转身回去嘱咐几句,透过玻璃窗,傅砚辞正闲散地靠着椅背,侧脸深沉,眼神晦涩不明。
直觉告诉李永瀚,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去。
但他实在是憋了一肚子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