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王家,刘大郎真正陷入了绝境。他身上没有任何盘缠,只有一身破烂不堪、血迹斑斑的衣物。焚心丹的反噬虽已过了最剧烈的阶段,但依旧如附骨之疽,时不时发作,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爆炸造成的内外伤也远未痊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隐痛。
他不敢走官道,只能凭借记忆中粗略的地图和暗卫辨识方向的本能,在荒山野岭、偏僻小径中穿行。饿了,就采摘些野果,或者设置简陋的陷阱捕捉小动物,生吞活剥;渴了,就喝山涧溪水。有时连续几天找不到吃的,只能靠喝水硬撑。伤口的疼痛和饥饿的折磨,让他形销骨立,比真正的乞丐还要狼狈。
更危险的是,他需要时刻躲避官府的盘查和可能存在的眼线。他现在的模样,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差役都能看出问题。有几次,他险些与巡山的官兵或地方团练撞上,都凭借暗卫的隐匿技巧和远超常人的警觉性险险避开。
一路上,他也在暗中留意着外界的消息。从茶馆酒肆外零星的交谈、城门口张贴的告示中,他拼凑出了一些信息:陛下已安然回京,北伐大捷,举国欢庆。而“暗卫统领刘大郎力战殉国,陛下痛惜,追封厚葬”的消息,也早已传遍天下。甚至在一些说书人的口中,他刘大郎已经成了壮烈牺牲的忠臣典范,只是那故事与他真实的经历相去甚远。
听到这些,刘大郎心中五味杂陈。陛下果然以为他死了,并且为他安排了身后哀荣。这更坚定了他必须尽快回到陛下身边的念头。他要告诉陛下,他还活着,他还能继续为陛下效力。
但身体的状况极度糟糕。连续的跋涉和营养不良,让他的伤势恢复极其缓慢,甚至时有反复。在一次试图翻越陡峭的山岭时,他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落,原本稍有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高烧不止,几乎昏死过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但脑海中浮现出轩辕懿那张冷峻又偶尔流露出复杂情绪的脸,想起陛下赐予他的鞭笞与那件披风……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痛苦。他拖着残躯,找到一处山洞,依靠记忆中有限的草药知识,寻找些具有消炎镇痛作用的草叶嚼碎敷在伤口上,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又一次挺了过来。
就这样,一路乞讨,一路躲藏,一路与伤痛和死亡搏斗,刘大郎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远远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