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鬼冢教官吹哨集合。男学员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肩膀垮着，手臂抖着，看世良雪奈的眼神彻底变了。
远藤刚一个人站在角落，脸还是红的。他死死盯着地面，谁也不看。
“解散！”鬼冢吼完，转身就走。
世良雪奈拍了拍手，走到场边喝水。绫小路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视线却落在她身上。
“世良同学刚才的身手，非常漂亮。”绫小路的声音不高，刚好够她听见，“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使用警校教材的标准动作。”
世良雪奈叼着水瓶看他一眼，含糊不清地回：“谢谢，你看得还挺认真。”
绫小路笑了笑，没接话。他确实看得认真，而且比大部分人都看得明白。那些男学员只看到世良雪奈快，却没看出她每一次发力都很精准，像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不过，”他顿了顿，“警校教的擒拿手，确实更偏重制服而非杀伤。世良同学之前用的……应该是截拳道？”
世良雪奈喝水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这人眼力不错。
“一点点。”她比了个指尖距离，“跟我哥学的。”
“原来如此。”绫小路点点头，没再追问。
远处宫本由美拉着佐藤美和子冲过来，一人一边搂住世良雪奈的脖子，其他女生见状也纷纷凑上来把世良雪奈围成一圈。
“太帅了雪奈！你看到远藤那张脸没有！”宫本由美兴奋得直跳。
佐藤美和子也笑：“这下看谁还敢说闲话。”
世良雪奈被勒得咳嗽：“咳咳……轻点，我要窒息了……”
绫小路合上书，走到世良雪奈附近解救她于水火之中：“射击课快开始了，一起过去？”
宫本由美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说：“待会课后见！”。周围的女生也慢慢散开让出路来。“好，走了。”世良雪奈挥手朝由美两人告别，挤出人群。
*
下午的射击课，气氛就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学员们排成一排，在教官的口令下举枪，瞄准，射击。枪声在靶场内回荡，混杂着硝烟的味道。
“喂，白鸟，你行不行啊？都快打到我靶子上了。”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在世良雪奈左边响起。
世良雪奈侧头一看，又是绫小路。他摘下护目镜，正一脸嫌弃地看着左边的白鸟任三郎。
白鸟任三郎放下枪，皱着眉反驳：“只是刚才手滑了而已。”他重新调整姿势，扣动扳机，几发子弹打出去，偏差确实比刚才小了不少，只是离靶心还有一段距离。
“哈。”绫小路嗤笑一声，“又是手滑吗？”
“你！”白鸟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绫小路的靶纸，“你打得是很好吗？也脱靶了好几次吧，有什么资格说我？”
“总比你强。”
世良雪奈没有掺和两人的拌嘴，转回脸重新瞄准靶子，稳定呼吸后扣下扳机，十发子弹悉数打在了九环区域。报靶器显示出成绩的时候，周围响起一阵小声的赞叹，她只是淡定地放下枪，摘下耳塞。
白鸟任三郎看着自己靶上的成绩，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远处世良雪奈的，啧啧了两声：“世良，你这枪法也太准了，平时没少练吧？”
“哥哥教的。”世良雪奈随口答道，其实主要是黑羽老师在教她，不过赤井秀一每次去靶场的时候也会带上她，所以她的准度自然比这些刚接触射击没多久的学员高出不少。
“世良的哥哥，也是警察吗？”
“唔，算是吧。”世良雪奈思考了一下，模棱两可地回答，之后准备收拾东西把场地让给下一组的同学。
正好绫小路文麿也打完了自己的十发，白鸟注意到了他的成绩，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声：“什么嘛？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和我一样都是七十几环的，还好意思说我！”
绫小路切了一声后大声反驳：“你看清楚了，我分数比你高好不好？”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收拾好准备离开的世良雪奈叹了口气，她扒拉了一下头发，有点无语。
“喂，你们俩。”她走过去，插到中间，“上课禁止吵架，教官看见要罚跑圈的。”
要是给教官看见了，说她在一旁没去阻止，有愧于什么什么的，拉她下水就坏菜了！她可不想跑圈！
白鸟哼了一声，别过脸。绫小路倒是笑了：“没有吵架，是白鸟同学需要点实战指导而已。”
“谁要他指导！”白鸟瞪眼。
“那你要谁指导？”绫小路挑眉，“要不，让世良同学来当裁判，我们比一场？谁输了，谁请一个月的午饭。”
“比就比！”白鸟梗着脖子应战，一把扯住想趁乱离开的世良雪奈，“世良，你来当裁判！”
被一把拽回中间的世良雪奈觉得无比头疼，这两位怎么比她认知中的幼稚多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世良雪奈一脸生无可恋地被推到了裁判的位置。“比什么？”她有气无力地问。
“就比十发速射，看谁的总环数高！”绫小路抢着说。
世良雪奈点点头，退到一边，“行，开始吧。”
两人立刻站好位置，举枪，射击。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很快，十发子弹打完。
报靶器显示，绫小路，78环。白鸟，72环。
“哈！我赢了！”绫小路得意地吹了下枪口的青烟。
白鸟的脸黑得像锅底。
绫小路嘲笑：“承让。”
世良雪奈看着这两个半斤八两的成绩，沉默了。
就这啊......
“再来！”白鸟咬牙，“三局两胜。”
世良雪奈翻个白眼：“行吧，再来。”
第二局，白鸟超常发挥，85环。绫小路80环。
第三局，白鸟紧张，70环。绫小路79环。
结果毫无悬念。白鸟out。
“哈！我赢了！”绫小路得意地吹了下枪口的青烟。
世良雪奈见到白鸟那沮丧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安慰：“其实射击全靠肌肉记忆的，像我其实本来没什么天赋，一开始练习的时候都打不到几次靶的，全靠老师很耐心的教我。”
白鸟沉默片刻，在世良雪奈以为得不到回应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道：“世良同学，你能教教我吗？”
世良雪奈看他一眼。
白鸟眼神很认真。
“行啊。”世良雪奈点头，“每天课后加练，我教你。”
白鸟愣住：“真的？”
“当然。”世良雪奈收拾东西，“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教我辨认枪械型号和用法。”世良雪奈说，“我对枪械类型啥的不太熟。”
白鸟笑了：“这个简单。我家书库里全是枪械图鉴。”
绫小路走过来：“我也想加入，可以吗？”
“欢迎啊。”世良雪奈背上包，“不过先说好啊，我教射击，白鸟教我枪械，绫小路……”她看向绫小路，“你能教什么？”
绫小路想了想：“警察法？”
世良雪奈连忙嫌弃地摆手：“这个算了，不如自己看书呢。”
*
从那天起，这届警校形成了一个奇怪的五人小团体。
以绝对实力碾压全校的世良雪奈，她的两个铁杆粉丝宫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还有两个整天互相抬杠、亦敌亦友的白鸟任三郎和绫小路文麿，或许可以称为新警校五人组？鬼冢教官有时见到他们还会感慨上一届也有五个人这样的孩子，但他们比你们闹腾多了。听得世良雪奈莫名地尴尬，留下一句“这样啊”，然后拉着佐藤由美两人逃走。
宫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听说世良雪奈在教别人射击，也硬凑过来跟着学习，第一次见面白鸟就把佐藤错认成了自己的初恋，总追在佐藤身后，搞得佐藤十分尴尬。作为中间人世良雪奈实在有些愧疚，毕竟这几个人是因为她才认识上的，连忙花言巧语把事情解释清楚，还随口对白鸟承诺自己认识他的初恋，以后会带他去见她，导致被白鸟追着跑的人变成了她。
某天训练结束后，绫小路提议道，“周末去联谊怎么样？我认识几个其他班的同学，他们邀请我去，还让我多带点人呢。”
“联谊？”宫本由美眼睛放光，“好啊好啊！”
佐藤美和子也有些心动，一直在训练都没有什么时间放松。
世良雪奈倒是无所谓，反正周末也没事。
“我没兴趣。”白鸟冷淡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