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了转眼睛,斟酌着开口“梅姑娘,人情有的时候是还不完的。方家主已经故去,你认为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梅舒兰懵懂地抬头,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在你拒绝了他的情况下,在明知道已经没有可能与你在一起的情况下,还要选择把那些人留给你?”牡丹循循善诱道“他明明可以直接遣散那些人,或者直接放心去死。但他在走之前还把证据给了你,还把人手都留给你。”
“这是很珍贵的,无私的爱,梅姑娘。”牡丹的眼神很真诚,像是在看一个很疼爱的妹妹“他希望你过的好,这不是枷锁,而是祝福。你应该理直气壮地带着这份祝福好好活下去。”
梅舒兰一怔。她没有想到牡丹竟然会这样解读这件事情。她心中对这位混迹江湖的阁主有了几分敬佩,点了点头,起身行了个礼“我明白了,多谢阁主。”
牡丹笑了笑。她转身朝手下吩咐几句,不过多时,手下便送来了一块儿令牌。
令牌上的牡丹纹样很精美,颜色是暗红,倒是很像眼前人会喜爱的物件。
“这块令牌就留给你,”牡丹笑起来很好看,一双丹凤眼扬了起来“以后有缘江湖再见,梅姑娘。”
…………
“所以,阁主怎么在这里?”梅舒兰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人身上。
牡丹卸去了往日在她脸上浓厚的妆容,但她其实原本生的也很好看。
梅舒兰在心里暗暗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
牡丹听到她的问题,眼神躲闪了一下,道“我来查自己的事。”
此话一出,梅舒兰心里一惊。她下意识道“……巧了,我也是来查自己的事。”
牡丹的瞳孔明显地一缩,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上前一把掀开了梅舒兰的衣袖。
在看到她手臂上的兰花纹时,她的面容扭曲了一下,而后艰难地掀开自己的袖子。
烛火之下,是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花纹。
“……我没有见过你。”牡丹喃喃道。
梅舒兰跟着摇头“……我、我也没有见过阁主。”
牡丹的眉眼深了几分,她问道“梅姑娘,你还记得你被拐的年限吗?”
“我十三岁被洛家寻回。”梅舒兰顺着回忆道“十岁时与哥哥逛花灯时走失,第二年的时候……”
说到此处,她垂着头,语气低了几分,攥紧了自己的手臂“被纹上了兰花花纹。”
“十一岁……”牡丹的眸色深了深,突然嗤笑一声,道“真是巧了,我被纹上这纹样时,也是十一岁。”
“我原本就觉着那些与我一起被关着的孩子与我年纪相仿,”梅舒兰托着下巴,思索道“……如今看来,这个人就是为了找十一岁左右的孩子。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十一岁……”牡丹眯了眯眼睛“在易经里,‘十一’这个数字有挽回家运的意思。”
梅舒兰闻言脸色一变“你是说……”
“呵。”牡丹冷笑一声“看来当年有人把我们当成了祭品啊……真是……”
她的眸子里闪过阴翳的光。
“真是……令人不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