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永逸看着黑暗中的纸盒,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火花尖啸着,从小小的纸筒中窜出,刺入夜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为了一片绚烂。
一朵朵艳丽的花在空中轰轰烈烈地绽放,就像是去年在托普看见的那样。
柳万岁凝视着空中的彩色花火,微微有些出神。
游然风手舞足蹈,拽着林梦成蹦蹦跳跳,嘴里在喊些什么,但钱永逸没过滤杂音,听不太清。
戚佳弦靠在黄平身上,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欣赏着烟花。
钱永逸轻轻踮了踮脚,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这种时刻能够长久就好了……
烟花放完了,林梦成拿着一个纸筒,放到了原先纸箱所在的位置,游然风跟在边上点了。
火花像是泉水一般,从纸桶内喷了出来。
钱永逸站在人群后方,眼中映着焰火的亮色。
好好看啊……
那些比较大的烟花什么的都放完后,年纪大一点的成员都回去休息了,只剩那些年轻有力的成员在外面玩。
多禾的年轻人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各自玩各自的。
钱永逸手握仙女棒,看着顶端耀眼的灿烂,嘴角一直没压下来过。
“哎,快来点我的。”林梦成拿着手中还未点燃的仙女棒,朝着拿着火机的游然风走去。
“来了来了!”游然风大步跑了过来,直接用自己燃着的仙女棒点燃了他的仙女棒。
“还有我的!”易新芽也跑了过来。
钱永逸远远看着易新芽站在林梦成和游然风之间傻笑,摇了摇头。
啧啧啧,那么想当电灯泡啊……
窜天猴尖啸着,一飞冲天,消失在夜色之中。
“再来再来!”礼瑜边嚷嚷边又掏出一个窜天猴,刘浪拿着打火机屁颠屁颠地来了。
“你玩吗?”钱永逸问秦安宁。
秦安宁的两只手一直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没意思。”他淡淡地说。
……炸托普和六肢人有意思是吧?
地上旋转的火光吸引了钱永逸的目光。
几个陀螺在地上旋转,向外甩着火花,像是星系臂一样。
那是秦安宁去年给她玩过的那个。
“哎,你们都不会玩,我教你们!”亚比说着,掏了一把陀螺出来,在地上摆出一个像花一样的阵型,点燃中间的那个陀螺。
中间的陀螺开始发光、旋转,不到一秒,四周的陀螺都被它甩出的火花点燃,一齐转动。
钱永逸学着他的样子,接过几个,在地上摆好阵型,点燃最中间的那个——
火花陀螺旋转了起来,点燃四周静默的陀螺,接着,五个陀螺一起旋转、绚烂。
嘶,要是去年知道这个玩法就好了……
“兄弟,你咋那么有钱呢?”刘浪溜了过来,笑嘻嘻地看着秦安宁,“要不咱俩合作吧?钱永逸那家伙认识单长读呢,咱们跟着她,没准有机会能攀上人家。”
钱永逸戳了戳秦安宁,“听见没?跟着我能攀上单长读!”
“真的吗?”秦安宁故作崇拜地看向钱永逸,“我能一直跟着你吗?”
钱永逸压下嘴角的笑意,抱臂,装作一副高傲的样子,摇摇头,“算了吧,我自己找单长读,不带这种菜鸡。”
“钱永逸你咋这样?!!”刘浪嚷了起来。
钱永逸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刘浪远一步,清净近一步。
钱永逸今天的值班时间很短,只有四个小时。他们把烟花爆竹玩完时,她的值班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嘿嘿,水过了一班。
他们陆陆续续往回走,少数人还在外面逗留。亚比爬上了瞭望台,把水停吉换了下去。
钱永逸兜里还有一盒擦炮,她想去找游然风玩,却一时找不见游然风。她开启全感系统,搜寻着游然风的位置。
不远处,游然风和林梦成在卿卿我我。钱永逸有点不太想打扰他们的甜蜜。
她刚要往回走,秦安宁就叫住了她。
“这个新年过得开心吗?”他笑着问。
钱永逸停下脚步,看向他,撇撇嘴,说:“只要你不把我抓出去,新年当然开心。”
其实,这是她生命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她真的很开心,吃到了年夜饭,感受到了团圆的气氛,
如果没有秦安宁的话,她去年就过上这样的新年了……
但没有秦安宁的话,多禾也没有机会欣赏如此绚丽的烟花。
秦安宁抬头,望向零碎的星星。他微微张口,哈出了一团氤氲雾气。
“你们那边过新年有什么习俗吗?”他随口问。
钱永逸摇摇头,“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基本上都是泛族人,连过年的习俗都没有。”
“那你是怎么有的过年的概念?”
钱永逸皱眉,看向他,“我没爸爸妈妈的吗?”
其实,还真没有。
“喊你钱永逸还真不习惯啊……”秦安宁看向钱永逸,“这是你的真名吗?”
“对啊,不然呢?你不是开过我户吗?我就是这个名字啊!”
“不一定。对这里的很多人来说,名字就像是一件衣服,你需要哪一个就用哪一个,很少有人会一直用同一个名字。”
钱永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安宁。
她也开过他户,他有好几个身份,但没有一个是叫“秦安宁”的。
那这个名字是他内裤估计是内裤级别的……
钱永逸刚要把她奇妙的比喻说出来,就留意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一道人影。
叶途站在夜色之中,欲言又止。他低着头,不时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钱永逸。
秦安宁微微挑眉,“钱小……钱永逸,这位是?”
“我徒弟。”钱永逸没有看秦安宁,而是一直看着叶途,“怎么了吗?”
“那个……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叶途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
秦安宁眯上了眼睛。他抱臂,意味深长地看着钱永逸,一言不发。
钱永逸瞥了秦安宁一眼。
……这家伙又犯什么病?
“嗯,说吧。”钱永逸说。
叶途紧张地看了秦安宁一眼,结结巴巴地对钱永逸说:“自从……离开你之后……我……我发现我好像还不能……独当一面……”
这孩子到现在都还不太会和人交际啊……
“嗯,我知道。”钱永逸认真地看着他的独眼,鼓励他说出他的诉求,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幼师一样。
叶途咽了口口水,目光闪躲了一阵,继续道:“在你下一次离开之前……你……可以再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