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护卫谢辞山的四、五名侍卫齐齐出鞘拔刀,与一众黑衣人锋芒对峙。
却听赵磐扯开车帘,陡然大喝:“尔等皆是李达麾下,说到底仍是大宋官军!太子就在此处,你们胆敢聚众围堵,蓄意犯上作乱?”
谢辞山侧目与身旁王朝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瞬息心神相通。下一刻,一众影卫纷纷抛落长刀,尽数放弃抵抗。
这次,谢辞山终究还是栽了跟头。
赵煦为了擒拿自己,调动了少说百名高手。
到底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谢辞山暗嘲,自己的名声怕是被吹得太无边,他最多以一当五,何曾能以一当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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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馆内,久不拈针的杨柳思抽空做起了荷包。
一边缝一边走神,尖锐的针头猛地戳进指腹,细密的血珠顷刻冒了出来。
没来由的烦闷不安侵扰着她,索性将针线抛开,心中不住埋怨珮儿去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回来。
正惦记着,门口身影闪过,一脸凝重的珮儿顾不得擦汗,着急告诉杨柳思刚刚她看到的一幕。
杨柳思令她去寻谢辞山,自己想见他一面才安心。
珮儿自然没寻到谢辞山,甚至王朝、黄四都没了影。
本打算折回,突然想到了沈寒石。
就在珮儿赶去找沈寒石时,恰好撞见沈寒石被一众身手矫健的黑衣人蒙头带走。
一丝不祥预感席卷而来,杨柳思意识到,谢辞山大抵是遭了难。
她正思索应对之策,远方接连传来数声沉闷又巨大的炮响。
纵是隔得远,在这静谧的夜,辨识度却格外熟悉。
寒意顷刻漫上四肢,久远的恐惧沉甸甸压在心口。
房门从外重重推开,段安出现在门口。
杨柳思惊问:“有没有听见声响,倒像是火药爆了。”
“外城被乱民炸开了,如今城中乱得很。”段安道。
他注意到杨柳思眼中的惊骇之色,心生恻隐,声气柔和许多:“不知何故,四方馆的人手增至往日三倍,物资也充足。只要闭门不出,短期内不会有大的问题,此外,乱民的动向大多朝着宫城而去。”
杨柳思哪里在乎这些,她如今只担心谢辞山。
“殿下,辞山大概因揭发暴民乱城遭了不测。我知道悬镜司的人有一部分始终跟随你,可否动用悬镜司的人去寻谢辞山的下落。”
经段安外祖父、舅舅、段安本人三代人组建的悬镜司不光在南滇,放在大宋国,也是个狠角色。
南疆多瘴疠险地,可再幽深的密林、再密闭的厅堂,都躲不开悬镜司的探查。
无数察吏隐于市井、藏于山野,化作贩夫、仆从、客商,悄无声息编织一张笼罩整个南滇的情报大网。他们行事低调,平日不显锋芒,一旦奉旨行事,出手便是雷霆手段。
段安久不在南滇,后方安稳大半依仗悬镜司日夜巡察、暗中□□。
段安脸上隐现不快,声线也跟着冷下来:“思思,悬镜司是国之重器,如何能用来处理不相干的私务。”
“皇城宿卫队如今守卫着四方馆,谢统领的事如何算是不相干的私事。”杨柳思亦不满道。
段安嗤道:“护卫四方馆是职责所在,就算没有皇城护卫队,还会有其他什么队。这份恩情我只记在宋国皇帝账上。你既然已经是世子妃,便是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是否也该面上收敛些。公然在我面前提辞什么山,岂不是在羞辱我。”
这些日子,明里暗里遭人笑话,王妃有私情在京州已经不是秘密。
他虽不是完整的男人,到底是半个男人,自尊心也是有的。
杨柳思背过身去,不再与段安斗嘴。
解决问题是最重要的,若是此路不通,换一条路便是。
在京州,她还可以寻谢绍庭、宋屏骐,另外秦王的部下她也认得一些。
杨柳思的冷处理令段安难堪,他感到羞辱、沮丧甚至愤怒。
下颌收紧,指节在袖中无意识攥紧,即便如此,他硬生生摁下心头戾气,脸上勉强撑开浅笑:“瞧瞧,我逗你,你倒真的生气了。虽说我并不觉得此人有多好,但为了你,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只是四方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悬镜司的人难以进入。眼下你随我出四方馆,你再将始末缘由细细告知悬镜司众人。珮儿暂且留在四方馆。”
珮儿不乐意,插言道:“姐姐说过,姑娘在哪,我在哪。”
“你溜去街上寻吃食的时候,怎么没管你家姑娘。”段安立时笑道。
“行了,珮儿,你就留在房里,穿我的衣裳。馆中人若察觉我外出,定会阻拦盘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我也去不了多时,有段安和悬镜司在,你不必担心。”
珮儿提溜着圆圆的眼睛,心有不甘地看着杨柳思。
杨柳思此刻全是谢辞山的安危,哪里上心此类细微的事情。
二人踏出四方馆,登车落座。
车马飞快往前奔去,她无意侧目,忽见一旁段安面容僵冷,眸光暗沉,整个人透着少有的寒凉之气。
从焦躁中剥离,她脑子开始变得清醒,段安根本没想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