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岳流岚接到视频通话时仍有些诧异,毕竟沈灵泽这么多年寥寥数次开口都是为了和巫明辰吵架——虽然巫明辰总喊冤说那是河豚单方面发脾气,但岳流岚不信他能忍住不回嘴——更何况他也接受不到神秘电波,最多忙里偷闲,从各种偏远山区赶回临城接他出门放放风,再监督他多进两口饭。
“怎么了?”
小章鱼垮着脸,回了他个“烦”,在许久没听见过他声音的紫毛鸟愣神之际抬手开了VR模式,让他来敷衍吧台外头的五张嘴,自个儿则慢吞吞地钻回后厨,以黑心资本家的过分要求查看小纸人们的帮厨效率。
“······”
时隔多年听见他的声音居然是因为不想开口,岳流岚无奈又好笑地叹气,目送他离开后才转向众人:“别欺负他。”
原来妖怪上了年纪照样会得老花眼,饱受锤炼的林暮曦听过这番闭眼都说不出的瞎话已然心如止水,左右兜圈子也绕不赢他们,她很干脆地直入正题:“除了拿我们当诱饵,还有什么非要查这案子不可的理由?”
不知岳流岚是不是急着去看沈灵泽,总之他并未打算与他们多费唇舌:“因为巫明雨留了一道保险,但密码只有巫明辰知道。”
“然后他把密码忘了?”
“不算‘忘了’,”岳流岚耸耸肩,一摊手,回撤的封盖钢笔在掌心缓缓一敲,“按他的原话来说,就是——”
“她就没跟我讲过。”
2x25年5月31日,保险箱本人飘在比巫明辰高出不多不少正正好二十七公分的高度,奇怪地低头看他:“废话,那本来就是你扔给她,她又留给你的烂摊子。”
“啧。”狼崽子不耐烦地往椅背一靠,连带着下头的滑轮都带他退开半米远,而他心里仍在后悔自己当初不该嘴贱。
尽管凭他的好奇心,无论重来多少次他依旧会问出这句话。
不同于巫明雨,某只电子幽灵是不会对糟心的小溪边心软的:“哟哟哟,这时候知道苦恼啦?你从前那副要哭不哭的可怜相呢?”
眼泪是对巫明雨特攻的利器,有你个人造灵体什么事,巫明辰抄起桌边的抽纸就朝她砸去,那包纸巾穿透她的身体,直直掉到地上。
2x98年4月13日的林暮曦更是心硬如铁:“所以这个困住了天才部长的,却快要了咱们命的问题是什么?”
办公时间的岳流岚扶了一把眼镜,镜片上闪过光,桃城大抵是亮堂堂的晴天:“他以前好奇过,巫明雨为什么要对他好。”
真的假的······五个人中有四位露出了几乎如出一辙的嫌弃神情。余下的朱晖察觉到这点,火速调整表情,力求保持阵型。
紫毛鸟没急着为巫明辰挽尊,这些年来他们有过非常多的尝试,无一例外,全都被小安二号或惊奇或疑惑地全盘否定。
“她的要求非常严苛,需要精确到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能让过目不忘的人都没法从记忆里寻找出答案的可能性很少,排除巫明雨偷偷和郑玲学会了直接催眠或是修正意识的精神能力,巫明辰遇上的情况更为棘手——
“根据推测,这个被巫明雨当作重要密钥的事件,有九成概率发生在巫明辰有记忆之前。”
“……”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一只婴幼儿能怎么感动人。
恰在此时,没被防备的明天摸摸后脑勺:“那这个厉害的保险究竟是什么呢?”
岳流岚只以为她是临城这边的实习生,正要好脾气地回答,却突然对上了无支祁清澈的豆豆眼。
“失陪。”他进了趟后厨,没过半分钟,出来时表示这个问题他爱莫能助。
很显然,他被锦鲤封口了。
“岳组长,我重新确认一次,”刘纵云蹙眉,下意识轻点手中的笔,“他让我们旁观巫明雨的人生,是为了让我们有办法了解,甚至于理解她,从而找出密钥的可能答案。”
“可这似乎说不通,为什么我们收到的调查需求反而是小安一号的死因呢?”
岳流岚嘴唇动了动,先是回头仔细瞧了瞧,没见着传旨的御前小水猴,这才清清嗓子:“因为小安二号临时决定放水,她说‘再指望你们我都该与天地同寿了,换个简单的总行了吧’。”
“很符合她留给我的印象。”
过往的记忆难免褪色,然而在场的人中唯独明天小朋友没能得到回复,爻月圆便给她讲了讲自己传奇兔生的起点以作安慰。言罢她不自觉摇摇头,感慨不怪爻折香当年挨了她一顿忽悠,这人走了许多年,居然还能有新增受害者。
恰在受害者划定范围正中心的五人组磨磨蹭蹭地揣起各自的全副身家上楼去,接下来是毫无疑问的头脑风暴时间,但称得上头绪的却寥寥无几。
“这算什么事嘛,唉……”
纪晓尘将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几页纸发出沙沙的抗议,而她只顾着托腮沉思:“仔细想想,他们每个人都说法好像都不太一样?”
“燕欢欢觉得小安一号是被害死的,卓雪的说法又是自然消解。”韦丹景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顿时乱得朱晖挪不开眼,“提起巫明雨了,他们就统一口径说好人。”
但当康的脑袋是不会成为鸟窝的,朱晖缩着脖子,左看右看,弱弱问道:“是不是……因为是好人所以才会被害?”
“哈?”这算什么逻辑,人善被人欺?傻鸟别是学进去凤玄英的那套歪理了,林暮曦在桌子底下蹬他一脚,试图通过外力将危险想法从他脑子里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