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直说无妨。”
“曾经与我当过同窗的好友,那人品行端正,饱读诗书,若当年他与我一同科考,定是不分伯仲。”
“夫君说的可是陆三公子?”
县令点头,“只是他身份在府中低微,我一直不敢同夫人提及,而且惊雪与他是见过面的。”
林舒月早年也听闻过这位三公子,其生母是府中女婢,这些年母子两人在府上举步维艰。
“只要是个良善的,我爹也不会说什么。”
……
这一夜林惊雪睡的很香,在阵阵鸡鸣声中睡到自然醒。
东方渐渐显出鱼肚白,清晨山林空气清新,雾气腾腾,才刚在外面走几步,鬓发就被打湿。
林惊雪看到从山间挑水回来的苏瑾修,走上前打了招呼。
苏瑾修每日都会早起,首先去山间挑两桶山泉水,再把早饭做好,之后再乘马车去府衙。
苏瑾修看到阿满,便停下手中的活,“我已经同你阿姐说了,今日你跟我一道去涂山。”
林惊雪注意到苏瑾修那双读书执笔的手,如今很是粗糙,都磨出来茧子。
她应道:“好,我与晚棠还有景轩世子一起。”
“嗯,快去收拾一下吧。”
说罢,县令又去忙活了,他要把早饭给妻儿做好,然后再去府衙。
这些年,把他自己最好的都给了妻子儿女。
这样的生活,也是林惊雪所艳羡的。她也不想要什么王权富贵,只想要个一心待她的人。
用完早饭,几人乘坐一辆马车,苏瑾修独坐一辆,在前面带路。
庙会不足半月,各方香客已在赶来的路上。苏瑾修不仅要提前预算好驿站数量,还要打点酒楼席位。
珠城近年来河清海晏,风调雨顺,麦子水稻收成也比以前好。他预计今年来逛庙会人数,至少要比去年多一半。
县衙人手本就不多,笼共十来人,现在摊贩也陆续过来预定位置,有一半多人都到山上布置摊位去了,留下几人处理百姓述求。
承恩侯府三公子陆辞,是他昔日同窗,每年都会过来帮忙,而今年比前两年都要忙,他常常天不亮就赶来县令府。
两辆马车相继在县衙门口停下,苏瑾修率先走下马车,三人紧随其后。
管事的听到马叫声,从府内迎了出来,“大人您来了。”
他接过苏瑾修手里的东西,又跟林惊雪和世子打了招呼,看到她身旁的慕容晚棠,“这位是?”
管家是去年新来的,没见过慕容晚棠。
林惊雪道:“于管家,这位是我的好姐妹,棠儿。”
管家颔首,“欢迎棠儿娘子。”
“陆兄可在?”苏瑾修一边走,一边问于管家。
于管家脸上大喜,“陆公子一早就来了,还替我们解决个大麻烦。做熟猪里脊肉的商户跟做烧饼的商户,看中同一个位置,两个人位次大打出手。后来陆公子让他们合作,把肉夹在饼里。两个人试了试,居然好吃的不得了,于是一拍即合。”
林惊雪道:“单吃肉容易腻,单吃饼又干,把里脊夹在烧饼里,这样想想都好吃。”
慕容晚棠面上一喜,“陆公子真聪惠。”
“是啊。”管家笑道,“现在两个商户要请县令大人您给取名呢。”
等一行人走进去,两个商户正坐在厅堂里聊天,陆辞也坐在边上,笑而不语。
卖里脊的问:“你说叫里肉夹烧饼,还是烧饼夹里肉呢?”
卖烧饼的说:“要我说,那自然是烧饼夹肉,你肉夹烧饼算什么事儿。”
卖熟猪里脊的说:“那这样就显得你烧饼比我猪里脊有名了。”
这时两人看见苏瑾修来了,起身迎接,“县令大人您来了,您说我们这个取名什么好呢?”
苏瑾修笑道:“我问问陆兄,到底哪个名字好。”
“我也有些纠结。”
边上的青年缓缓起身,声音温和,他抬手行礼。男子青布衣衫,墨发束起,长相俊美。
瑾修缓缓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承恩侯府的公子,陆辞。”
林惊雪扯了扯身旁的慕容晚棠,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的陆公子来了。”
慕容晚棠脸上渐渐浮起红晕,与陆辞对视一眼,又默默低下了头。
陆辞也看见慕容晚棠,朝她微颔首,他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苏瑾修看了看两人,觉得怪怪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几人杵在原地,林惊雪道:“听刚才两位老板在讨论名字,依我看,不如就叫烧饼夹里脊呢。这样接地气的名字,听起来又顺口,多好。”
“你们说呢。”
卖里脊的老板沉吟片刻,一锤定音,“那就叫烧饼夹里脊吧!”
卖烧饼的老板说:“可以,到时候做成咱怀西一道有名小吃。”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道不起眼的小食,日后竟火到了使臣饭桌上。